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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姜子塵的心境
    惑心洞第二層看起來與第一層並沒有什麼區別,除了石壁上的“壹”換成了“貳”,其他地方都一模一樣。

    剛一進入,他便感覺到了熟悉的暈眩感,姜子塵立即盤膝而坐,帶著一絲好奇,便進入了第二幅畫面。

    “呼呼呼~”

    狂風呼嘯,黃沙漫天。此處是一望無垠的戈壁,入眼之處盡是黃沙。

    姜子塵趴在沙丘上,努力睜開眼眸,然而漫天的沙塵已將他半個身子掩埋,半空中不斷吹落的飛沙打的他只能眯著雙眼。

    “這里是?沙漠!”借助眼縫,姜子塵終于認清了自己所處的位置。

    然而就在此時,他忽然覺得喉嚨間一陣難受,仿佛冒煙了一般,口渴難耐。

    “水...水...”忽然,身旁傳來了一陣虛弱的聲音,聲音斷斷續續,細弱蚊聲,如果不是就在附近,姜子塵甚至難以听見。

    艱難的扭過頭望去,他發現身旁躺著的是一個中年男子,其雙目已經閉上,干澀的嘴唇早已裂開,絲絲血跡從裂縫中流出,形成一張血唇,風沙吹過,有不少沙子粘在了上面,看上去甚是可怖。

    “水...水...我要水...”一絲絲呻吟從這中年男子的口中傳出,聲音有顯得氣無力。而隨著最後一個字的落下,中年男子再也沒有了任何動靜。

    望著周圍都是漫天的飛沙,姜子塵心中苦澀︰“真的要渴死在這里了麼。”

    然而就在這時,他抬頭望去,忽然發現自己趴著的沙丘前有著一彎清泉,清泉如月牙般靜靜地躺在沙漠中。泉水的四周還有著一圈柳樹,仿佛一排排忠誠的衛士保護著泉水不被沙漠吞噬。

    泉水離得不遠,只要姜子塵再向前爬上些許,就可以順著沙丘滑到那清泉旁,到時候他那發煙了的嗓子就可以得到泉水的滋潤。

    如此想著,姜子塵便欲動身,然而就在這一瞬,他忽然想起了什麼,抬起的手臂也停滯在了半空。

    “這沙漠中怎麼會有泉水?我先前怎麼沒發現。”雖然口渴難耐,但姜子塵卻依然忍住了心中的悸動。

    半眯著眼,然而當他再度打量著那處泉水時,讓他吃驚的一幕出現了。

    那泉水、柳樹紛紛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處沙坑,隨著風沙的移動,那沙坑一點點地被填上。若是剛剛真的去了,恐怕不出片刻,他就要埋骨那沙坑之中再也出不來了。

    “這...泉水居然是幻覺。”姜子塵搖了搖頭,不知是該傷心還是該慶幸。

    靜靜地躺在沙丘上,望著漫天的飛沙,感受著喉嚨間傳出難忍的干澀,姜子塵努力地蜷縮著身子,忍受著痛苦,靜靜等待時間的流逝。

    不知過去了多久,恍惚間,一陣天旋地轉的感覺再度充斥著他的腦海。

    緩緩睜開眼眸,姜子塵打量著熟悉的岩壁,看著石壁上的“貳”字,嘴角露出了一絲笑容。

    “這第二關也闖過了。”

    連闖兩關讓姜子塵的心情好上不少,不過他也慢慢發現了這兩關的區別。

    他發現隨著層數的增加,難度也是越來越大,最明顯的區別就是,在進入幻境中時,他的記憶越來越模糊。

    如果說第一關的集市他還能清楚的記得他是誰,那麼在闖第二關的時候,記憶已經有些模糊了,甚至有那麼一瞬間,真覺得自己就是那沙漠中人。

    “迷失真我?”姜子塵心底猜測道。

    如果這惑心洞闖到最後,幻境中的只保留最原始的本能,那自己必然會失敗無疑。

    “惑心惑心,難道是迷惑本心?”帶著這絲疑惑,姜子塵緩緩步入了第三層。

    剛一進入,姜子塵便感覺如墜冰窖,身體都忍不住打個哆嗦︰“好冷。”

    睜開眼眸,映入眼簾的是一處冰天雪地的景象。看了看自己,姜子塵發現自己只穿了一件單薄的衣袍,上面甚至還有一些補丁,只不過這補丁只補上了一些大的窟窿,還有一些小的破洞依然漏著風。

    一陣刺骨的寒風吹過,單薄的衣衫根本無法阻擋這冰冷的寒風,更別說衣衫上還有漏風的破洞了。

    緊緊抱著雙臂,姜子塵牙齒緊咬,努力讓自己保持著清醒,因為若是下一步摔倒,怕是再也起不來了。

    踩著幾乎破碎的草鞋,他艱難的邁出每一步。此時尋找一處山洞,生上火取個暖是最好的選擇。

    然而願望雖好,但實現起來總是事與願違。還不待姜子塵邁出幾步,忽然他一腳踩空,墜落到一處隱蔽的水塘中。

    “噗通!”伴隨著跌落聲,水花濺起,然而這些細碎的水花還沒來得及落地,便被凍成了一顆顆冰珠,落在冰面上發出吧嗒吧嗒的聲響。一陣寒風吹過,這些冰珠又再度滾落到了湖水中,靜靜的漂浮著。

    “嘶!”跌落的一瞬間,湖水瞬間浸透衣衫,姜子塵忍不住雙齒打顫,倒吸一口涼氣,冰冷刺骨的湖水仿佛細針一般,從他的皮膚一點點刺入,深入骨髓。

    他努力爬起,然而這奇特的湖水卻讓他越陷越深,直至沉入湖底。隨著持續的下沉,湖底的水流也愈發的冰冷。

    姜子塵只能緊閉雙眸,蜷縮著身子苦苦支撐著,雖然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但他心中一直有個模糊的直覺,只要堅持下去,終將能熬過去。

    時間緩緩流逝,姜子塵的感覺也越來越模糊,他發現自己的四肢似乎都已被凍得沒有知覺,若不是腦海中還能思考,他甚至覺得已經被凍成了冰塊。

    痛苦始終持續,冰冷一直伴隨,就在他快要迷糊的時候,那天旋地轉的感覺終于來臨。

    緩緩睜開眼眸,望著空蕩蕩的洞穴,牆壁上的“參”赫然醒目。細細感受著四肢傳來的酥麻感,姜子塵終于放下了心。

    先前在那冰湖中,冰冷的感覺至今讓他記憶猶新,即使意志堅定遠超常人,但那種寒冷刺骨的經歷他也不願意再受一遍。

    “這第三關算是闖過了麼?”看著開著的通往第四層的入口,姜子塵心中猜測道。

    就在姜子塵進入第四層的剎那,惑心洞外,那一直盤坐著的如萬年枯樹般的灰袍老者忽然睜開了眼眸。

    “這小子居然一口氣闖到了第四層,看來心境穩如泰山,不錯不錯,是個好苗子。只是不知道你小子能闖到第幾關。”言罷,這灰袍老者便又閉上了雙眸。

    姜子塵不知道他的表現已經引起了長老的關注,當然,即便知道他也不會過于在意,此時的他正面對著另一道難題。

    這是一處刑場,周圍都是些圍觀的百姓。姜子塵此時是一個囚犯,他身著囚衣,披頭散發,背後插著一塊亡命牌。

    在其身後方立著兩根粗大木柱,柱子周圍放著一些干草。

    在他身旁也有著一名囚犯,和他的裝束相同,他們都是將要被執以火燒之刑的死囚。

    “時辰已到,給我燒!”

    後方的監斬官大喝一聲,丟下一塊令牌,令牌掉落在地上發出“ 當”一聲,這聲音仿佛死神哨令一般,宣示著兩條生命的結束。

    “大人,不要,不要啊!”姜子塵身旁,那死囚瘋狂的呼喊著,但仍然被拉著綁在了木柱之上。

    隨著火把揚起,干草燃燒,伴隨著絲絲痛苦的叫喊聲,那死囚慢慢變成了一團焦炭。

    而姜子塵也同樣未能幸免,被綁在了木柱上。火焰燃燒,火光四射,一絲絲常人難以忍受的灼熱通過皮膚層層傳遞。

    熱浪襲來,赤焰滾滾,身上的囚衣早已被點燃,熾熱的焰火帶來的是無盡的痛苦。此時的姜子塵只感覺到渾身上下都是劇痛,額頭早已沒有汗水涌出,因為在出來的剎那就被蒸干,頭頂的毛發亦是被燃燒殆盡。

    刑場外,圍觀的百姓皆是默然地看著這一幕,後方監斬官面無表情,似是早已司空見慣。

    時間緩緩流逝,然而姜子塵卻覺得十分漫長,因為每一刻身上都會傳來無邊的痛楚,那是身體在被燃燒的感覺。

    閉上眼眸,姜子塵靜靜的感受這火焰的灼熱,刺痛,一絲絲呻吟聲從牙間蹦出。

    不知過了多久,在他意識模糊的時候,只感覺一陣天旋地轉。

    緩緩睜開眼眸,望著四周的岩壁。

    “這是哪里?”姜子塵好奇的打量著岩壁上的“肆”字,一絲絲記憶也慢慢涌入腦海之中。

    “我是姜子塵,這里是青陽門外院的惑心洞。”他口中喃喃,終于回憶起了自己的身份。

    “呼~”姜子塵長舒一口氣,背後卻驚起一身冷汗,他剛剛差點迷失了自我,險些認為刑場上的死囚才是真實的自己。

    “好險,差點就入了道了。”深吸一口氣,緩過神來的姜子塵目光堅定,邁步跨入了第五層。

    惑心洞外,那灰袍老者再度睜開眼眸。

    “了不得啊,居然闖過了第四層,跨入了第五層,這小子還是第一次來這里,心境也太強大了吧,好多年也沒出現過這麼彪悍的弟子了。”感受著姜子塵此時的位置,灰袍老者摸著自己的八字胡,驚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