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如長了翅膀的烏鴉，一日之內便飛遍了歸墟司族的每一個角落。
“血魔族的小子要迎娶聖女？”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司族聖女乃我族明珠，豈容外族玷污？”
“听說那小子要接受斗戰挑戰，走，去看看他有幾斤幾兩！”
翌日清晨，司族斗戰廣場已是人山人海。黑壓壓的人群如潮水般涌動，將方圓百里的廣場圍得水泄不通。虛空中更是懸浮著無數道身影，或抱臂冷笑，或摩拳擦掌，皆是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廣場中央，一座百丈高的血色擂台拔地而起，擂台表面刻滿了古老的符文，每一道都蘊含著封禁之力，足以承受封皇級別的沖擊。
姜子塵與司如夢凌空而立，並肩站在擂台東側。晨風吹拂，司如夢玄黑的衣裙與姜子塵的血色魔甲形成鮮明對比，宛若夜空映紅梅，刺得在場司族子弟眼楮生疼。
“那就是血魔族的小子？”
“哼，不過封王巔峰的氣息，也敢覬覦聖女？”
“你們看聖女看他的眼神……該死，我恨不得現在就上去撕了那小子！”
竊竊私語如潮水般涌來，無數道目光如利箭般射向姜子塵，有嫉妒，有憤怒，更多的卻是赤裸裸的殺意。
姜子塵面色如常，血眸微垂，仿佛那些目光不過是拂面清風。他感受著體內祖血的奔涌，那是血魔族最本源的力量，經過極致的淬煉，已與他這具魔軀完美融合。
“緊張嗎？”司如夢側首，美眸中帶著幾分擔憂。
姜子塵微微搖頭，聲音低沉︰“歸墟之眼，你可曾闖過？”
“第六層。”司如夢輕嘆，“第七層乃生死玄關，我嘗試了三次，皆無功而返。族中傳言，能闖過第七層者，可稱封王無敵，皆有封皇之資。”
姜子塵血眸微凝。青鳴大陸人族億萬，封王強者如過江之鯽，卻僅有九人堪稱無敵封王，能媲美封皇。而這司族偏居歸墟，不顯山露水，竟也有如此底蘊。
“肅靜！”
一道蒼老的聲音如雷霆滾過，廣場驟然安靜下來。只見七道身影自神殿方向踏空而來，為首的是一位白眉垂肩的老者，面容紅潤如嬰兒，周身氣息卻深邃如星空，竟是一位封皇巔峰的強者。
“大長老！”眾人紛紛躬身。
白眉老者微微頷首，目光落在姜子塵身上，帶著幾分審視。他緩緩開口，聲音不疾不徐︰“今日之戰，關乎司族聖女終身，亦關乎我族顏面。規矩已明，選取闖入歸墟之眼層數最高之三人與這位……”他頓了頓，似在斟酌措辭，“血魔族的朋友一戰。”
“三戰全勝，方可入贅司族，獲得進入歸墟之眼的資格。若有敗績……”
“晚輩即刻離去，永生不踏歸墟。”姜子塵接話，聲音鏗鏘。
白眉老者深深看了他一眼，隨即袖袍一揮︰“開始！”
話音落下，廣場四周驟然沸騰。無數道身影沖天而起，紛紛報出自己闖入的層數。
“我闖過第三層！”
“第四層！”
“我也第四層！”
聲浪此起彼伏，如萬馬奔騰。姜子塵冷眼旁觀，只見那些報出層數者，皆是封王之境，氣息強弱不一，卻個個眼高于頂，仿佛他已是一塊砧板上的魚肉。
“安靜。”白眉老者輕喝，聲浪頓時平息。他目光掃過眾人，落在一位青衫青年身上，“司寒，你闖過幾層？”
青衫青年踏空而出，面容冷峻如冰雕，周身散發著頂尖封王巔峰的氣息。他淡淡開口，聲音如寒風過隙︰“第五層。”
廣場上一陣騷動，不少人露出敬畏之色。第五層，在司族青年一輩中已屬頂尖。
然而未等眾人贊嘆，另一道身影已翩然而出。那是一位紫衣女子，眉目如畫，卻帶著幾分凌厲的英氣。她瞥了司寒一眼，朱唇輕啟︰“第六層。”
“司紫嫣！她竟然闖過了第六層！”
“據說她曾在魔域獨戰三位封王巔峰，全身而退，實力深不可測！”
司寒面色微變，冷峻的面容上閃過一絲不甘，卻未再言語。
白眉老者微微頷首，正欲開口，廣場邊緣卻傳來一陣騷動。只見三道身影緩步而出，沒有御空，沒有張揚，就那樣平平淡淡地走來，卻仿佛三座巍峨山岳，壓得在場眾人喘不過氣來。
為首之人一襲玄黑長袍，面容平凡無奇，唯有一雙眸子深邃如星空，仿佛蘊含著無盡虛空。他身後兩人，一高一矮，氣息皆是凝而不散，如潛龍在淵。
三人止步，同時開口，聲音平淡卻如驚雷炸響——
“第七層。”
廣場驟然死寂，仿佛連呼吸聲都被掐斷。片刻之後，如潮的驚呼轟然爆發。
“第七層！他們竟然闖過了第七層！”
“司玄、司冥、司幽！司族三大潛龍，竟然同時現身！”
姜子塵血眸微眯，目光鎖定那玄黑長袍的青年。此人給他的感覺，竟與面對血書王時有幾分相似——深不可測，如淵如海。
“司玄……”司如夢玉手緊攥，聲音帶著幾分顫抖，“他竟然也來了。此人一心向道，常年閉關，族中事務從不參與，今日怎會……”
她話音未落，廣場上空已傳來白眉老者的聲音︰“司玄、司冥、司幽，你三人可願出戰？”
司冥、司幽相視一眼，微微躬身︰“願為族中效力。”
唯有司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姜子塵身上，平淡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感興趣的神色。他上下打量著姜子塵的血魔族之身，嘴角浮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血魔族，竟也能修煉到如此境地？有趣。”
他踏前一步，聲音不疾不徐︰“我出戰。不過……”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司冥、司幽，“你們二人，退下。”
“什麼？”司冥、司幽面色微變。
“我一人，足矣。”司玄淡淡道，語氣中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白眉老者眉頭微皺，與身旁幾位長老交換眼神。歸墟之眼的守護長老，那位灰袍老者，此刻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大長老，既然司玄有此雅興，不如依他。另外兩人，作為備選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