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虛空如同薄紙，被那只利爪撕得粉碎，露出其後漆黑的虛無。狂暴的虛空風暴從裂縫中涌出，發出刺耳的尖嘯。
司如夢倒吸一口涼氣，俏臉煞白如紙。若非姜子塵反應及時，此刻她已被那只利爪撕成碎片。
“那是......”
她顫聲望去，只見灰蒙蒙的天穹下，一道巨大的黑影緩緩浮現。那黑影身高千丈，通體由漆黑的混沌氣流凝聚而成，周身纏繞著無數灰色的閃電，每一道都足以將封王強者劈得魂飛魄散。它的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雙血眸，如同兩輪血月，懸掛在虛空之中，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凶光。
歸墟魔靈。
然而，這頭歸墟魔靈的氣息，卻比之前遇到的那頭強大了何止十倍！那股壓迫感，如同泰山壓頂，讓兩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封皇......中期......”司如夢的聲音顫抖如風中殘燭，美眸中滿是絕望，“快走！這頭歸墟魔靈的實力已接近封皇中期，絕不是我們能夠抵抗的！”
她能夠想象得到第九層的歸墟魔靈必然會比第八層更為強大，可是讓他沒想到的是，居然強大的如此之多。在第八層中，他們遇到的還只是一個封王巔峰的歸墟魔靈，可是如今卻是一個散發著媲美封皇中期的強大魔物。
“這頭歸墟魔靈，殘魄的神魂都能夠有如此威壓，生前恐怕是魔域巨擘，封皇巔峰級別的強者，快走！”司如夢毫不猶豫，立即拉著姜子塵的手，轉身便要逃遁。
然而，姜子塵卻如同釘在了原地，紋絲不動。
“怎麼了？”司如夢回頭，滿臉不解。
姜子塵沒有說話，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頭歸墟魔靈，又望向不遠處那抹淡淡的金光——彼岸，近在咫尺。血魂之心，就在彼岸之後。
“不能走。”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如同磐石墜地，“血魂之心，就在前面。而且這里的歸墟風暴被那魔靈的威壓鎮壓著，一時之間難以突破鎮壓。若是我們走了，那魔靈追過來，沒了它的氣息鎮壓，歸墟風暴恐怕會頃刻間爆發。
“這第九層中的歸墟風暴威力極強，怕是能夠將封皇強者撕碎，一旦爆發，我們恐怕就再也回不來了！”
司如夢怔住了，她望著姜子塵那雙燃燒著戰意的眼眸，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復雜的情緒。那是敬佩，是心疼，更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可是......你會死的！”她的聲音帶著哭腔，眼眶微微泛紅。
這頭歸墟魔靈的強大，早已超出了他們能夠抵擋的極限，即便是司族中的封皇長老前來，也未必能夠擋下，更何況尚且在封王之境的他們。
姜子塵轉過頭，看著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如春風拂面，溫暖而灑脫。
“修道之人，本就是逆天而行。若因畏懼而退縮，道心必損，日後何以問鼎大道巔峰？”
他說著，輕輕掙脫了司如夢的手，向前踏出一步。那一刻，他的背影在司如夢眼中忽然變得無比高大，仿佛一尊頂天立地的戰神，縱然面對千軍萬馬，亦絕不後退半步。
“你......”司如夢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姜子塵不再猶豫，體內魔元瘋狂涌動，血光暴漲。剎那間，血魔真身再次顯現，百丈身軀傲立于天地之間，暗紅色的鱗甲在灰蒙蒙的天光下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血魔真身，嗜血狂化！”
他仰天怒吼，血翼猛然扇動，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朝著那頭歸墟魔靈撲殺而去。那一刻，他的氣勢攀升到了極致，甚至隱隱觸摸到了封皇的門檻。
然而，在封皇中期的歸墟魔靈面前，這一切顯得如此渺小。
歸墟魔靈血眸中閃過一絲譏諷，仿佛在看一只不自量力的螻蟻。它抬起巨大的利爪，輕描淡寫地一揮，虛空頓時被撕裂出一道萬丈裂縫，朝著姜子塵席卷而去。
轟！
姜子塵的血魔真身與那道裂縫狠狠踫撞，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他只覺得一股無可匹敵的巨力傳來，血魔真身如同斷線的風箏，倒飛而出，重重地砸在地面上，將大地砸出一個萬丈深坑。
“噗！”
姜子塵噴出一口鮮血，血魔真身上出現了無數裂痕，仿佛隨時都會崩碎。然而，他咬緊牙關，硬生生撐起身軀，再次沖天而起。
“再來！”
他如同一頭不知疲倦的猛獸，一次又一次地沖向歸墟魔靈，卻一次又一次地被擊飛。血魔真身上的裂痕越來越多，鮮血如泉涌般噴出，將大地染成一片血紅。
然而不知是大地的裂縫太多，還是太深，每當姜子塵噴出一大口鮮血落在地上，沒一會兒便被大地吸收了干淨。
司如夢在遠處看著，心如刀絞。她想要上前幫忙，卻發現自己根本插不上手。那頭歸墟魔靈的實力，早已超出了她能夠觸及的範疇。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拼命......”她喃喃自語，淚水模糊了雙眼。
她忽然想起，在血魂聖池中，姜子塵為了得到萬域星圖，也是這樣不顧一切，忍受著劇烈的痛楚修煉血魔真身。那時候，她的心髒也曾如此疼痛，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記憶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松動。她仿佛看到了另一個自己——那個與姜子塵青梅竹馬、生死與共的司牧雨。那個為了救他，不惜犧牲自己的傻丫頭。
“啊！”
劇烈的疼痛驟然襲來，仿佛靈魂被撕裂成兩半。司如夢抱著頭，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然而，她的目光始終未曾離開那道浴血奮戰的身影。
戰場上，姜子塵已然到了強弩之末。血魔真身搖搖欲墜，仿佛隨時都會崩潰。
然而就在這時，一直被歸墟魔靈碾壓的姜子塵，嘴角忽然浮現了一抹令人不易察覺大笑容。
“嗜血，天祭！”喉嚨中發出一聲低吼，姜子塵雙手閃電般地掐訣，緊接著歸墟魔靈周身的大地中竟然噴涌出了無數道血柱。
若是此時有人在這里仔細感應，定能驚奇地發現那些血柱與姜子塵氣機相連，仿佛是他身體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