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仙門的掌門長老,是一位須發皆白、面容枯瘦的老者,端坐于仙殿高台之上,周身卻繚繞著一層深厚得近乎凝實的清光。
陳偉踏入仙殿時,那老者正閉目調息。白芷立于殿門,躬身稟道︰掌門長老,那位自下界而來的陳公子,已隨白芷,見過試煉了。
那老者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陳偉身上,那雙渾濁的眼眸,卻驟然泛起一絲精光,小友,你那一身氣運……當真渾厚得緊。
前輩過獎。陳偉抱拳一禮,晚輩陳偉,初入仙界,得貴門聖女引路、試煉歷練,感激不盡。
試煉,你連過兩關?那老者目光微動,渡心湖三百層、鎮魔石傀儡……能以凡軀之力闖渡心湖、又以仙聖之力破鎮魔傀儡者,老夫執掌玄天門這許多年,還是頭一遭見。
晚輩僥幸。陳偉坦然道,不過是盡力而為。
盡力而為……那老者緩緩重復了一遍,眼底卻泛起一層若有所思的光,小友,你既承這般渾厚氣運,又自下界而來,老夫斗膽問一句——你此來仙界,究竟所為何事?
晚輩此來仙界,陳偉坦然道,是為尋那滅世大能的根腳,將其根除,了結三界禍源。
滅世大能……那老者瞳孔微微一縮,良久,才緩緩點了點頭,果然。老夫見你這一身氣運,便知你絕非尋常之輩。只是……小友,你可知道,那滅世大能的根腳,為何會藏在這仙界上界?又為何……與我玄天仙門,糾纏不休?
晚輩願聞其詳。陳偉正色道。
那老者沉吟片刻,緩緩起身,枯瘦的手指,朝著那仙殿穹頂遙遙一指。只見那穹頂之上,竟緩緩浮現出一幅龐大的、流轉著無數光點的星圖。
此乃仙界上界之格局。那老者緩緩道,仙界上界,勢力林立,卻大抵可分為三大陣營——一曰仙門,二曰魔域,三曰……。
仙門、魔域、暗流?陳偉目光落在那星圖之上,心頭微動。
仙門者,那老者道,便是如我玄天仙門這般,以為宗的勢力,多居仙界東南、西北靈脈匯聚之地,氣運清正。
魔域者,他話鋒一轉,指向星圖上一片幽暗的所在,則盤踞仙界北境、西境,以為宗,強者輩出,行事凶悍,與我仙門素來勢同水火。
暗流那老者眼底閃過一絲凝重,便是在這仙門、魔域之間,暗中游走的勢力。他們不居明處,行事詭秘,往往……勾連異界,圖謀不軌。
勾連異界?陳偉心頭驟然一凜,前輩,你說的這,莫非……就是那天啟會?
天啟會?那老者聞言,眼底閃過一絲異樣的光,小友,你竟知道天啟會?
晚輩在下界時,曾擒下一名勾連異界的內鬼,他招出身後有個天啟會陳偉沉聲道,晚輩此來仙界,便一直提防著這天啟會。
好。好。那老者緩緩點頭,神色卻愈發凝重,小友既有此警覺,那老夫便如實相告——那天啟會,正是我仙界上界之首。它勾連異界,暗中圖謀,為的……正是那滅世大能
它欲借那滅世大能的根腳,重開三界浩劫。那老者一字一句道,而我玄天仙門,世代鎮守于此,為的……便是鎮住那滅世大能的根腳,不讓它,被天啟會所奪。
陳偉心頭巨震。他這才明白,這玄天仙門,竟不只是仙界上界的一方大勢力,更是那滅世大能根腳的守門人。
前輩,陳偉沉聲道,晚輩斗膽問一句——那滅世大能的根腳,如今……可有異動?
暫時還算安穩。那老者緩緩道,只是……小友你這一身渾厚氣運,引動了天地異動。老夫觀那鎮壓之陣,似乎……也有了一絲異動。
異動?陳偉心頭一凜,莫非,是晚輩這身氣運,驚動了那滅世大能的根腳?
或有牽連,亦未可知。那老者神色凝重道,小友,你既執意要尋那滅世大能的根腳,那老夫便提醒你一句——那根腳深藏于仙界上界最古最深的之中,天啟會與魔域強者,皆對其虎視眈眈。你若真要動它,須得先在這仙界站穩腳跟,摸清門路,方能有幾分勝算。
晚輩記住了。陳偉鄭重點頭,多謝前輩指點。
你能連過試煉、又身負這般氣運,也算與我玄天門有緣。那老者緩緩道,老夫便暫收你為玄天仙門客卿。你可在這仙界,行走歷練,摸清門路。待你有了把握,再去尋那滅世大能的根腳,也為時不晚。
客卿?陳偉心頭一動,隨即鄭重抱拳,多謝前輩!晚輩必當不負厚望。
好。好。那老者點了點頭,又望了望白芷,白芷,你既與他投緣,便陪他在這仙界走一走,摸一摸門路吧。
白芷躬身應道,目光卻落在陳偉身上,眼底帶著一絲柔和的光。
陳偉退出仙殿時,天色已近黃昏。
仙界上界的晚霞,鋪滿半邊天穹,將那一座座巍峨的仙山,染成一片金紅。陳偉立于玄天仙門的山門前,望著那片遼闊的天地,心頭卻緩緩盤桓著掌門長老方才那番話。
仙門、魔域、暗流……天啟會……鎮淵……滅世大能……
他正自出神,卻忽而心頭一凜——識海守護世界之中,那七彩霞光,竟驟然地劇烈一顫!
陳偉猛地抬眼,順著那七彩霞光顫動的方向望去。
卻見北邊天際,一片幽暗的魔氣,正自遠方滾滾涌來,裹挾著一股凶悍霸道的氣息,直直地朝著玄天仙門這個方向壓來!
魔氣?陳偉眼底閃過一絲凝重,是魔域的人?
不好!白芷臉色驟變,身形驟然掠至陳偉身前,沉聲道,陳公子,快退回山門!那是……魔域的強者!
話音未落,那片幽暗魔氣之中,一道身形魁梧、周身纏繞著縷縷魔焰的身影,已踏空而出,落在玄天仙門的山門前。那人面容粗獷,雙目赤紅,渾身透著一股凶悍的氣息,目光卻死死地鎖在陳偉身上。
小子,那人嘶啞地開口,眼底閃過一絲貪婪的光,你身上……那股氣運,好生誘人。你是哪家的?報上名來!
在下陳偉,玄天仙門客卿。陳偉坦然道,不知閣下,是哪路魔域強者,來我玄天仙門,有何貴干?
玄天仙門客卿?那人冷哼一聲,我乃魔域炎魔宗護法,赤煉!今日奉宗主之命,來這玄天仙門,討要一樣東西!
討要東西?白芷冷聲道,赤煉,我玄天仙門與你魔域,素來井水不犯河水。你今日擅闖我山門,究竟要討什麼?
赤煉獰笑一聲,本座要討的,便是這小子身上那股!我魔域強者,正需這等渾厚氣運來滋補魔功!小子,識相的,把那氣運交出來,本座饒你一命!
又是來奪我氣運的?陳偉眼底閃過一絲冷冽的光,這仙界,當真是氣運為尊,人人都盯著我這身氣運。
廢話少說!赤煉周身魔焰暴漲,化作一只遮天魔爪,直直地朝著陳偉抓來,給本座交出來!
找死!陳偉眼底殺意一閃,識海守護世界之中,七彩霞光驟然亮起,化作一道凝實的守護光盾,硬生生地擋在那只魔爪之前!
轟——!
兩股力量轟然相撞,激起漫天光雨。那赤煉的魔爪,觸到那七彩守護光盾,竟一聲冒出層層黑煙,硬生生地被彈了回去!
嗯?!赤煉臉色一變,這股氣運……竟還能反噬于我?
赤煉,陳偉立于原地,周身七彩霞光流轉,眼底卻帶著一股凜然的殺意,你既專程來奪我氣運,那今日,便該讓你嘗嘗,被人反噬的滋味!
他話音落下,識海守護世界之中,七彩霞光驟然化作一道流光,直直地朝著赤煉轟然砸去!
砰——!
那赤煉閃避不及,被那道流光正面擊中,慘叫一聲,整個人倒飛出去,撞碎了一座山頭!
你……你!赤煉掙扎著爬起,望著陳偉,眼底閃過一絲驚懼,你這氣運……竟如此霸道!
赤煉,陳偉冷聲道,我念你遠道而來,饒你一命。你若識相,便速速離去,莫再糾纏。否則——休怪我心狠手辣!
赤煉恨恨地瞪了陳偉一眼,終究不敢再上前,只得冷哼一聲,周身魔焰一卷,朝著那北邊天際,狼狽潰逃而去。
陳公子……白芷立于一旁,望著這一幕,眼底那清冷的神色,終于徹底化作了掩不住的震撼,你……你連魔域的炎魔宗護法,都能這般輕易地擊退?
姑娘過獎。陳偉卻淡然地收回氣勢,不過是那赤煉,太過輕敵罷了。
輕敵?白芷卻搖了搖頭,眼底帶著一絲若有所思的光,陳公子,你這一身氣運,在這仙界上界,當真是……聞所未聞。連魔域強者,都被你一擊擊退。
她頓了頓,望著陳偉,眼底泛起一層奇異的光︰陳公子,你方才那句見一個、擋一個……倒真不是虛言。
姑娘過獎。陳偉笑了笑,心頭卻緩緩盤桓著方才那一戰的訊息。
赤煉那句奉宗主之命,來討要氣運,還有他提到魔域正需這等氣運來滋補魔功——這背後,怕是不止氣運為尊這般簡單。
魔域……炎魔宗……陳偉心頭暗暗道,他們這般急切地要奪氣運,莫非……與那滅世大能,或與那天啟會,有什麼牽連?
這個念頭,在他心頭一閃而過。他正欲開口,卻見識海守護世界之中,那七彩霞光,竟再度地輕輕一顫。
那顫動的方向,並非來自北邊魔域,也非來自玄天仙門——而是來自……這玄天仙門內部,某處極隱蔽的角落。
陳偉心頭一凜,順著那顫動望去,卻只覺那方向,透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與詭秘。
陳公子,怎麼了?白芷察覺他的神色有異,忙問道。
沒什麼。陳偉卻緩緩搖了搖頭,眼底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光,只是覺得……這玄天仙門之內,似乎有些……不太尋常的氣息。
不尋常的氣息?白芷眉頭微蹙,陳公子,你是指……
我一時也說不上來。陳偉緩緩道,只是……我總覺得,這玄天仙門之內,怕是藏了些,連你這聖女,都未必知曉的東西。
藏在玄天仙門內?白芷心頭一凜,陳公子,你這話……何意?
陳偉望著那玄天仙門深處,那處讓他守護世界七彩霞光顫動的隱蔽角落,眼底閃過一絲凝重的光。
白芷姑娘,他緩緩道,我懷疑……這玄天仙門之內,有勾連異界的天啟會內應。
天啟會內應?白芷臉色驟變,怎麼可能?!我玄天仙門,世代鎮守滅世大能根腳,怎麼可能藏有內應?
正因為世代鎮守,才更該警惕。陳偉緩緩道,天啟會,既然能在我下界埋下內鬼、為滅世大能甦醒鋪路,那它自然也能,在這仙界上界、甚至在這鎮守滅世大能根腳的玄天仙門之內,布下它的棋子。
白芷聞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良久,才緩緩道︰陳公子,你……可有什麼憑據?
憑據談不上。陳偉卻搖了搖頭,眼底燃起一絲凝重的光,但我這守護世界,方才確實感應到,這玄天仙門之內,有一處氣息詭秘的角落,與那天啟會的氣機,隱隱呼應。
那……白芷咬了咬唇,我們該怎麼辦?
先不動聲色。陳偉沉聲道,待我摸清那處角落的虛實,再作計較。白芷姑娘,你可願,幫我這一忙?
白芷望著他,良久,才緩緩點了點頭,眼底泛起一層堅定的光︰
陳公子,你既願為我玄天仙門、為這仙界除害,那白芷……自然願意相助。
陳偉點了點頭,望向那玄天仙門深處那處詭秘的角落,眼底燃起一股凜然的光,那咱們,便去會一會,那藏在我玄天仙門之內的天啟會內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