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蕾娜抵达中央管理局的时候，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
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毕竟按照她原本的想法，奥斯汀现在应该正坐在办公室里，面对一大堆文件，思考究竟该怎样把昨天发生的事情解释得稍微好听一些。
然而事实证明，她低估了洛恩居民的行动能力。
“让负责人出来！”
“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家的店铺损失谁来赔？”
“为什么中央高塔突然停止运行？”
人群七嘴八舌。
有人拿着损坏的商品清单，有人抱着孩子，还有几位商人正在与管理局的工作人员争论。
门口的警卫看起来相当疲惫。
其中一人甚至连帽子都戴歪了。
伊蕾娜站在人群外面观察了一会儿。
随后转头看向叶白。
“看来不需要我提醒，他们也知道该过来问了。”
叶白点头。
“毕竟昨天的事情影响了整座城市。”
“而且不只是昨天。”
他看向远处漆黑的高塔。
“接下来一段时间，洛恩的生活恐怕都会受到影响。”
伊蕾娜没有反驳。
失去中央魔力系统，意味着许多依靠统一供能的设施无法正常工作。
而且这次事故暴露出来的问题，显然不止设备故障那么简单。
就在两人准备穿过人群的时候，一名工作人员认出了他们。
“请问……您是灰之魔女伊蕾娜小姐吗？”
伊蕾娜转头。
“是我。”
工作人员明显松了口气。
“太好了，奥斯汀局长正在找您。”
伊蕾娜挑眉。
“找我？”
“是。”
“做什么？”
“他说有些事情需要和您商量。”
伊蕾娜想了想。
“报酬不是已经付过了吗？”
工作人员愣住。
“啊？”
叶白忍不住笑了一声。
“她只是随口问问。”
“哦……”
工作人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请跟我来。”
伊蕾娜跟着他走进管理局。
零号也准备跟上。
然而门口的警卫却突然伸手拦住了他。
“等等。”
零号停下。
“有什么问题？”
警卫看了看他。
“你是管理局工作人员？”
“不是。”
“有登记身份吗？”
“没有。”
“那你不能进去。”
零号沉默。
他似乎正在思考应该如何回答。
伊蕾娜回过头。
“他和我们一起的。”
警卫皱眉。
“可是规定……”
“那你可以去问奥斯汀。”
伊蕾娜说道。
“就说灰之魔女带着一个人过来了。”
警卫有些犹豫。
工作人员连忙上前。
“没关系，局长已经交代过。”
“可是……”
“真的没关系。”
警卫最终放下手。
零号看了他一眼。
“谢谢。”
警卫愣住。
“啊……不客气。”
走进大厅以后，零号忽然问：
“伊蕾娜。”
“嗯？”
“为什么他刚才不让我进去？”
“因为你没有登记身份。”
“登记身份是什么？”
伊蕾娜想了想。
“简单来说，就是让别人知道你是谁。”
零号沉默片刻。
“可是我已经告诉他，我不是工作人员。”
“这不一样。”
叶白笑着解释。
“很多地方都有自己的管理规定。”
“有时候即使你知道自己是谁，也需要向别人证明。”
零号认真思考。
“那我应该怎么证明？”
伊蕾娜看向他。
“先给自己取个名字？”
零号愣住。
“名字？”
“对。”
“总不能以后每次登记，都写零号执行体吧？”
零号低头。
似乎觉得这确实是个问题。
站在便携晶石上方的星露也开口了。
“我也觉得你应该取个名字。”
零号看向她。
“为什么？”
“因为名字很好用呀。”
星露认真回答。
“别人叫我的时候，我就知道是在叫我。”
零号沉默。
“可是零号也可以。”
“那不一样。”
星露摇头。
“零号是他们给你的编号。”
“名字应该是你自己喜欢的。”
伊蕾娜看了她一眼。
忍不住笑了。
“学得挺快。”
星露有些不好意思。
“因为你之前就是这么告诉我的。”
叶白笑着点头。
“不过不用急。”
他看向零号。
“等你想到喜欢的名字，再决定也不迟。”
零号点头。
“好。”
……
奥斯汀的办公室比昨天更加凌乱。
桌上堆满了文件。
地上还有几只装着旧记录的纸箱。
窗边站着两名工作人员，正在整理居民提交的损失报告。
奥斯汀本人坐在桌前。
眼睛下面多了两圈明显的黑影。
看见伊蕾娜进来，他立刻站起身。
“伊蕾娜小姐。”
“晚上好。”
伊蕾娜打量着他。
“你看起来不太好。”
奥斯汀苦笑。
“确实。”
“昨晚没睡？”
“从昨天到现在，几乎没有。”
“真辛苦。”
伊蕾娜点头。
随后拉开椅子坐下。
“所以公开说明会呢？”
奥斯汀沉默了一下。
“这就是我想和你们商量的事情。”
伊蕾娜的表情立刻变了。
“你准备取消？”
“不是取消。”
奥斯汀连忙解释。
“只是推迟。”
“推迟到什么时候？”
“明天上午。”
伊蕾娜盯着他。
奥斯汀有些不自在。
“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因为我在判断，你是不是准备继续推迟。”
“……”
叶白在旁边笑了。
奥斯汀叹气。
“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
“但这次确实不是为了隐瞒。”
他把一份文件递过来。
“今天下午，我们原本已经准备召开说明会。”
“可是就在开始之前，市政厅送来了一份紧急通知。”
叶白接过文件。
仔细看了一遍。
随后皱眉。
“要求管理局暂缓公开十年前的研究所事故？”
“是。”
奥斯汀点头。
“市政厅认为，现在公开全部情况，可能引发更大的恐慌。”
伊蕾娜看向他。
“你也这么认为？”
奥斯汀沉默。
过了一会儿。
“以前我会。”
“现在呢？”
“我不知道。”
他低头看着桌上的文件。
“十年前，我就是参与决定隐瞒事故的人之一。”
“当时我们认为，只要能够维持城市正常运行，就没有必要让居民知道全部情况。”
“可是现在……”
奥斯汀停顿了一下。
“我开始怀疑，我们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做错了。”
伊蕾娜没有立刻回答。
叶白则翻开另一份事故报告。
“你们当年为什么没有公开？”
奥斯汀想了想。
“因为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居民失去对中央系统的信任。”
他苦笑。
“洛恩花费了大量资金建设这套系统。”
“许多人的生活都已经与它联系在一起。”
“如果突然宣布系统存在严重问题，可能会导致城市陷入混乱。”
叶白点头。
“所以你们选择继续运行。”
“是。”
“然后禁止外部魔法。”
“是。”
“再后来，连系统内部的异常也开始被隐藏。”
奥斯汀没有回答。
因为这确实是事实。
伊蕾娜拿起桌上的一块点心。
咬了一口。
随后说道：
“你们是不是一直觉得，只要别人不知道，就不会出问题？”
奥斯汀抬头。
“不是。”
“那是什么？”
“我们以为能够解决。”
伊蕾娜看着他。
“十年？”
奥斯汀沉默。
“十年都没解决。”
伊蕾娜说道。
“结果最后还需要两个路过的旅行者帮忙。”
叶白在旁边补充：
“还有艾琳、莉娜和零号。”
伊蕾娜点头。
“对。”
“他们也出了很多力。”
零号听见自己的名字，认真抬头。
奥斯汀看向他。
过了一会儿。
缓缓说道：
“你说得对。”
他站起身。
走到窗边。
楼下的人群仍然没有散去。
争论声隐约传进办公室。
“我已经让工作人员整理完整的事故记录。”
“明天上午，我会亲自向居民说明。”
伊蕾娜问：
“包括十年前的事情？”
“包括。”
“魔法禁令？”
“也包括。”
“星露的事情呢？”
奥斯汀转过头。
看向便携晶石上的少女。
星露有些紧张。
她下意识往伊蕾娜身边靠了靠。
奥斯汀沉默片刻。
“这件事……”
伊蕾娜皱眉。
“怎么？”
“我认为应该先征求她的意见。”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伊蕾娜有些意外。
叶白也抬起头。
奥斯汀看向星露。
“如果你不愿意让公众知道你的存在，我们可以暂时不公开你的具体身份。”
星露愣住。
“我可以决定吗？”
奥斯汀点头。
“可以。”
少女沉默。
她看了看伊蕾娜。
又看了看叶白。
随后小声问：
“如果大家知道我以前一直在高塔里面，会不会讨厌我？”
伊蕾娜没有立刻回答。
叶白想了想。
“可能有人会误解。”
“为什么？”
“因为他们不知道事情的全部经过。”
叶白说道。
“有些人可能会把系统故障和你联系起来。”
星露低下头。
“可是我没有想伤害他们。”
“我们知道。”
伊蕾娜回答。
“但不是所有人都知道。”
少女沉默了很久。
随后抬起头。
“那我想告诉他们。”
奥斯汀愣住。
“什么？”
“我想告诉他们，我不是故意的。”
星露认真说道。
“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在高塔里面。”
“也不知道为什么大家会突然睡着。”
“但是……”
她停顿了一下。
“我真的没有想伤害任何人。”
伊蕾娜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
轻声说道：
“那就告诉他们。”
星露抬头。
“真的可以？”
“当然。”
伊蕾娜笑了。
“不过你不需要为不是自己造成的事情道歉。”
少女愣住。
叶白也点头。
“对。”
“你可以说明自己的经历。”
“但不需要替研究所承担责任。”
奥斯汀低下头。
“这件事确实应该由我们负责。”
星露看着他。
似乎还有些不太理解。
不过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
……
第二天上午。
洛恩中央广场。
临时搭建的讲台前，已经聚集了大量居民。
有人拿着报纸。
有人带着孩子。
还有一些商人站在广场边缘，低声讨论着中央系统停运以后，生意究竟会受到多大影响。
伊蕾娜和叶白站在人群后方。
零号站在旁边。
星露则通过便携晶石，认真观察着周围。
“好多人……”
她小声说道。
伊蕾娜点头。
“毕竟整座城市都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星露有些紧张。
“我等会儿真的要上去吗？”
“如果你愿意。”
叶白回答。
“不愿意也没关系。”
星露想了想。
“我还是想去。”
“那就去。”
伊蕾娜笑了笑。
“不过不用说太多。”
“把你想说的说出来就好。”
星露点头。
“嗯。”
很快。
奥斯汀走上讲台。
广场上的声音逐渐安静下来。
他拿起准备好的稿件。
看了一眼。
随后又把稿件放下。
“各位洛恩的居民。”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装置传遍广场。
“首先，我要向大家道歉。”
“昨天发生的事情，是中央管理局的责任。”
人群中立刻出现一阵议论。
奥斯汀继续说道：
“过去十年，我们一直向公众宣称，洛恩禁止未经许可的魔法，是为了避免魔法事故。”
“但这并不是全部事实。”
广场逐渐安静下来。
“十年前，中央魔力研究所发生了一场严重事故。”
“事故导致多人失踪，也让整个城市的魔力系统出现了无法完全控制的问题。”
“为了维持系统运行，我们选择隐瞒了事故的真实原因。”
有人突然喊道：
“所以你们一直在骗我们？”
奥斯汀停顿了一下。
“是。”
广场瞬间哗然。
伊蕾娜站在人群后方。
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他倒是承认得挺干脆。”
叶白点头。
“至少没有继续绕圈子。”
奥斯汀继续说明。
他讲述了十年前的研究所事故。
解释了魔法禁令的真正目的。
也承认了中央系统曾经多次出现异常，而管理局没有及时向公众说明。
至于昨晚的意识压制事件，他没有把责任推给普通魔法师。
而是明确表示，这是中央系统失控造成的。
广场上的居民越听越愤怒。
有人要求赔偿。
有人要求撤换管理局负责人。
还有人质问，为什么十年来从来没有人告诉他们这些事情。
奥斯汀没有试图压下这些声音。
他只是站在讲台上。
等人群稍微安静一些以后，继续说道：
“我知道，一句道歉无法弥补十年来的隐瞒。”
“也无法弥补昨晚造成的损失。”
“因此，管理局将公开事故调查记录，并设立赔偿程序。”
“同时，我们会配合市政厅，对过去十年的管理决定进行独立审查。”
叶白听见这里，微微点头。
“至少方向是对的。”
伊蕾娜没有说话。
她正在观察周围居民的反应。
有些人仍然愤怒。
有些人开始认真听。
也有人露出了担忧的表情。
毕竟中央系统停运以后，生活确实会受到影响。
公开真相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如何恢复城市运转，才是真正困难的事情。
就在这时。
奥斯汀忽然说道：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向大家说明。”
伊蕾娜抬起头。
她知道，轮到星露了。
奥斯汀看向讲台旁边。
“十年前的研究所事故中，有一名拥有独立意识的孩子，被连接到了中央魔力系统。”
“过去十年，她一直被困在高塔内部。”
广场上的人群再次骚动。
“孩子？”
“什么意思？”
“中央系统里面有人？”
奥斯汀没有继续解释。
而是转头看向星露。
“如果你愿意，可以过来了。”
星露紧张地看向伊蕾娜。
伊蕾娜点头。
“去吧。”
叶白也笑了笑。
“我们就在这里。”
星露深吸一口气。
虽然她现在只是意识投影，并不真正需要呼吸。
但她还是模仿着以前见过的动作。
随后。
她通过便携装置，出现在讲台中央。
一个小小的少女身影，站在透明晶石上方。
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她。
星露紧张得几乎说不出话。
过了好一会儿。
她才小声开口。
“大家……好。”
扩音装置把她的声音传遍广场。
“我叫星露。”
她停顿了一下。
“这个名字是我昨天自己取的。”
人群中有人露出疑惑的表情。
星露继续说道：
“我以前一直待在高塔里面。”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那里。”
“也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子。”
“昨天，是我第一次真正看见天空。”
广场上渐渐安静下来。
星露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我知道，昨天晚上有很多人遇到了麻烦。”
“但是……”
她抬起头。
“我真的没有想让大家睡着。”
“我只是……”
声音停顿了一下。
“只是想出去看看。”
没有人立刻说话。
过了一会儿。
人群前方，一个小女孩突然举起手。
“姐姐！”
星露愣住。
“嗯？”
小女孩大概六七岁。
手里还抱着一个布娃娃。
“你昨天第一次看见天空吗？”
星露点头。
“嗯。”
“那你以前没看过云吗？”
“没有。”
“彩虹呢？”
“也没有。”
小女孩想了想。
随后认真说道：
“那你以后可以去看！”
星露愣住。
小女孩继续说道：
“下雨以后，有时候会有彩虹！”
“很好看的！”
星露看着她。
过了几秒。
慢慢笑了。
“好。”
人群里有人轻声笑了。
原本紧张的气氛，也稍微缓和了一些。
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因此改变了态度。
一名中年男人突然开口：
“可是我们的损失怎么办？”
“难道因为她是个孩子，就不用负责了吗？”
广场再次安静下来。
星露的笑容消失了。
她有些不知所措。
伊蕾娜皱眉。
刚准备上前。
奥斯汀却先一步开口。
“这件事由管理局负责。”
中年男人看向他。
“为什么？”
“因为中央系统的设计、运行和维护，都是管理局的责任。”
奥斯汀回答。
“她没有决定系统如何运行的权利。”
“也没有选择是否参与实验的机会。”
“因此，不应该由她承担这些责任。”
中年男人沉默。
奥斯汀继续说道：
“如果各位有损失，可以向管理局提交申请。”
“我们会逐一核实。”
伊蕾娜看着讲台。
终于露出一点满意的神情。
“这次还不错。”
叶白点头。
“至少他没有让星露替他们道歉。”
星露站在讲台上。
听着奥斯汀的话。
过了很久。
才小声说道：
“谢谢。”
奥斯汀看向她。
随后低下头。
“不。”
他缓缓说道。
“应该是我向你道歉。”
星露愣住。
奥斯汀继续说道：
“过去十年，我们一直把你当成系统的一部分。”
“从来没有认真考虑过，你是否愿意。”
“这是我们的错误。”
他停顿了一下。
“对不起。”
星露看着他。
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很久。
她才说道：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奥斯汀点头。
“没关系。”
“你不需要现在原谅我。”
星露沉默片刻。
随后点了点头。
“嗯。”
伊蕾娜看着这一幕。
忽然觉得，奥斯汀至少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道歉并不意味着别人必须接受。
尤其是当错误已经持续了十年。
有些事情，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解决的。
……
公开说明会持续了很久。
奥斯汀回答了许多问题。
管理局也开始登记居民损失。
市政厅派来的工作人员，则负责记录需要进一步调查的事项。
直到接近中午，人群才逐渐散去。
伊蕾娜站在广场边缘。
伸了个懒腰。
“终于结束了。”
叶白笑了。
“累了？”
“有一点。”
“那我们去吃饭？”
伊蕾娜眼睛一亮。
“好。”
零号站在旁边。
忽然问：
“今天吃什么？”
伊蕾娜看向他。
“你想吃什么？”
少年想了想。
“昨天的蛋糕。”
叶白忍不住笑了。
“那是甜点。”
零号点头。
“我知道。”
“但我喜欢。”
伊蕾娜笑了。
“不错。”
“已经开始有自己的喜好了。”
星露站在晶石上方。
也开心地说道：
“我也想吃！”
伊蕾娜看向她。
“等你有身体以后。”
星露点头。
“嗯！”
几人正准备离开。
艾琳却从管理局方向走了过来。
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脸色有些复杂。
“叶白。”
叶白转头。
“怎么了？”
艾琳把文件递给他。
“我们刚刚整理十年前的研究记录时，发现了一件事。”
伊蕾娜叹了口气。
“不会又有什么实验没结束吧？”
艾琳摇头。
“不是。”
“那是什么？”
艾琳看向零号。
随后又看向星露。
“是关于他们的。”
叶白皱眉。
“什么意思？”
艾琳翻开文件。
里面是一份十年前的研究人员名单。
其中一个名字，被红色墨水圈了起来。
塞西莉亚·温特。
叶白看着名字。
“她是谁？”
艾琳沉默片刻。
“零号计划的总负责人。”
“也是当年留下那段录音的人。”
零号猛地抬头。
“她？”
艾琳点头。
“是。”
伊蕾娜看向文件。
“所以呢？”
艾琳深吸一口气。
“我们以前一直以为，她在十年前的事故中死亡了。”
“但今天整理档案时，发现了一份事故后补充记录。”
叶白皱眉。
“什么记录？”
艾琳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写着一行简短的文字。
事故发生后三日，塞西莉亚·温特被确认转移至北部疗养设施。
状态：存活。
零号站在原地。
许久没有说话。
伊蕾娜也愣住了。
“她还活着？”
艾琳点头。
“至少在事故发生三天以后，她还活着。”
叶白看向她。
“后来呢？”
艾琳摇头。
“没有后续记录。”
“也就是说……”
叶白停顿了一下。
“我们不知道她现在是否还活着。”
艾琳点头。
“是。”
零号慢慢低下头。
他想起了那段录音。
那个女人曾经告诉他，天空是什么颜色。
也曾经为十年前的事故向他道歉。
他原本以为，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她。
可是现在……
“伊蕾娜。”
少年忽然开口。
伊蕾娜转头。
“嗯？”
零号抬起头。
银白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期待。
“我想去找她。”
伊蕾娜看着他。
没有立刻回答。
叶白则翻了翻文件。
“北部疗养设施……”
他皱眉。
“这里没有具体地址。”
艾琳点头。
“是。”
“不过应该可以继续查。”
零号看向叶白。
“真的？”
叶白笑了。
“嗯。”
“至少我们现在有线索。”
伊蕾娜叹了口气。
随后看向天空。
她原本以为，洛恩的事情已经差不多结束。
接下来只需要收拾行李，继续旅行就可以了。
结果现在看来……
似乎又多了一件事。
“叶白。”
“嗯？”
“我们是不是又接了一个找人的委托？”
叶白想了想。
“好像是。”
伊蕾娜沉默片刻。
随后看向零号。
“你有钱吗？”
零号愣住。
“钱？”
“对。”
“没有。”
“……”
伊蕾娜叹气。
叶白忍不住笑了。
“伊蕾娜。”
“嗯？”
“你之前不是说过，报酬不一定是钱吗？”
伊蕾娜看了他一眼。
随后又看向零号。
少年正认真地等待她的回答。
过了一会儿。
她终于笑了。
“算了。”
“这次就先记账吧。”
零号愣住。
“记账？”
伊蕾娜点头。
“等以后你有钱了，再请我们吃饭。”
零号认真思考。
随后点头。
“好。”
星露在旁边立刻举手。
“我也要！”
伊蕾娜笑了。
“行。”
“到时候你们两个一起请。”
叶白看着她。
忍不住说道：
“你这是准备把他们未来的第一笔收入提前预订了？”
伊蕾娜理直气壮。
“这叫合理安排。”
叶白笑着摇头。
零号则认真记下了这件事。
他现在又多了一个新的目标。
除了看天空。
除了尝试各种食物。
还要找到塞西莉亚。
然后……
努力赚钱。
请伊蕾娜和叶白吃饭。
虽然他暂时还不知道该怎么赚钱。
不过这件事，可以以后再慢慢研究。
毕竟对于现在的他来说。
未来已经不再是一连串必须执行的命令。
而是有很多事情，值得自己去尝试。
至于塞西莉亚究竟在哪里。
那就是下一段旅程需要寻找的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