悅悅隱隱有種深陷迷局的感覺,仿佛踏入了一個精心編織的圈套,而自己竟還心甘情願地沉淪其中。這種復雜的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不自覺地雙手微微用力,捏緊了東東的小肩膀。她的眼神有些游離,思緒像是一團亂麻,剪不斷,理還亂。
東東被這突如其來的力道捏得小眉頭緊緊蹙起,那張小臉上寫滿了不悅。他轉動著黑溜溜的大眼楮,帶著一絲嗔怪,掃向旁邊那群似乎攪亂了舅媽情緒的人。那眼神中,既有對舅媽的關切,又有對旁人的不滿。
兩位爺敏銳地捕捉到了小男孩的目光,心中或許是念及今日之事東東發揮了不可忽視的重要作用,對小男孩的態度不自覺地柔和了幾分,不再像往日那般冷漠生硬,拒人于千里之外。
“你叫東東對吧?”聞爺微微俯下身,臉上綻放出溫柔的笑容,那笑容仿佛冬日里的暖陽,能驅散人心底的寒意。他將掌心輕輕擱在小男孩的頭頂,動作輕柔得如同微風拂過湖面,小心翼翼地揉了揉。他那張無論男女見了都會為之傾倒的俊顏,此刻近距離出現在東東眼前,讓小男孩先是微微一愣,眼中閃過一抹驚艷的光芒,隨後像是害羞的小鹿,趕忙低下頭,雙頰微微泛起紅暈。
“以後,咱們會經常見面的。”聞爺這句話,如同一塊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在東東的心里泛起層層漣漪。那語氣中的深意,仿佛在小男孩的心中埋下了一顆好奇的種子,讓他對未來與聞爺的交集充滿了期待與遐想。
就在這時,電梯門“叮咚”一聲清脆地響起,那聲音在悅悅听來,仿佛是逃離困境的信號。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不假思索地趕忙拉起老公佷子的手,幾乎是慌不擇路地奔出電梯,遠離了這群人。她的腳步匆忙而凌亂,背影顯得狼狽不堪,如同落荒而逃的驚弓之鳥。
東東敏銳地察覺到了舅媽的異樣,心中滿是疑惑,忍不住仰起頭,望著舅媽問道︰“舅媽,你是怕他們嗎?為什麼他們對你越好,你反而越害怕呀?”他的聲音稚嫩卻充滿了關切,那明亮的眼楮里閃爍著求知的光芒。
為什麼呢?悅悅在心里暗自思忖,其實只要稍微靜下心來思考,其中的緣由便清晰可見。她害怕,是因為她深知自己的心如同一片柔軟的羽毛,在他們日益的關懷下,很容易不知不覺地陷落。可若是那樣,她那日漸年邁、身邊只有她這一個依靠的父親又該怎麼辦呢?想到這里,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憂慮與無奈。
此前,聞爺發的第一條短信告知了東東事情的進展,而緊接著到來的第二條短信,猶如一顆重磅炸彈,差點讓悅悅驚得合不攏嘴。
她緩緩展開短信,上面赫然寫著︰你能叫我們兩聲大哥,我們很開心,以後就一直這麼叫吧。
這簡直是得寸進尺!悅悅心中涌起一股惱怒,她緊緊地捏著手機,指關節都因用力而微微泛白。轉身的瞬間,不經意間瞥見衣櫃上的穿衣鏡,卻驚訝地發現自己的臉上竟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紋。
她一下子愣住了,眼中瞬間充滿了詫異與不可置信。這些復雜而矛盾的情緒,如同洶涌的潮水,全部映在她那如同彎月般的眼眸里,讓她自己都有些不知所措。
“悅悅,快出來喝茶。”父親那熟悉的聲音從客廳里傳來,仿佛是將她從混亂思緒中拉回現實的繩索。
“哎——”悅悅幾乎是下意識地慌張回應,聲音中帶著一絲倉促。快要走出房門時,她像是突然回過神來,頓住腳步,對著穿衣鏡謹慎地整理起凌亂的劉海,撫平衣服上的褶皺,努力收拾好那顆突然凌亂如麻的思緒。她深吸一口氣,調整好表情,這才邁著看似從容的步伐走出去,面對父親和老公。
不可否認,那一聲“大哥”,如同神奇的魔法,讓她與他們之間的距離,一下子拉近了許多。那原本橫亙在彼此之間的無形屏障,似乎在這一聲呼喚中,悄然變薄。
今家
今美蓮沖著今父歇斯底里地喊出“你不疼我”這句話後,今父仿佛被一道無形的重錘狠狠擊中,身形猛地搖晃了一下,整個人像是失去了支撐,重重地跌坐在椅子上。他的掌心緩緩揉著腦門,雙眼直直地瞪著前方,眼神空洞而茫然,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心中的郁悶和惱火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在胸膛中劇烈地翻涌。
他怎麼可能不疼她呢?這些年來,今父一直將今美蓮視作心尖上的寶貝,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對她的寵溺可謂是無微不至,事事都順著她的心意。當初她考不上大學,今父心急如焚,四處奔波托關系,只為幫她混到一個學歷,讓她未來的路能好走一些。後來她心儀蔣飛,一心想和他結婚,今父二話不說,便盡心盡力地為女兒謀劃一切。他希望女兒婚後依舊能像在今家一樣,過著無憂無慮的公主生活。在婆家,今美蓮不用做飯、洗衣,不用操持任何家務瑣事,甚至連賺錢都無需操心。要不是今家一直默默地支持著,她怎能至今都沒被婆婆過多地指責呢?
他為女兒付出了這麼多,從小到大,傾盡所有地呵護她,怎麼能說不疼她呢!今父的心中滿是委屈與無奈,那股郁氣在胸口憋悶得難受。
“美蓮。”今母也不禁深深地低下頭,輕輕嘆息一聲,眼中滿是對女兒的不滿與無奈。她太理解老公此刻的心情了,今美蓮這句話實在是太傷人了,即便她是在一氣之下口不擇言,可這猶如一把鋒利的刀子,深深地刺痛了他們做父母的心。
然而,今美蓮卻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話對父母造成的傷害,更沒有一絲愧疚之意。她皺著眉頭,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困惑與憤怒,不明白父母為何沉默不語,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過來安撫她。在她心里,自己才應該是那個更委屈、更生氣的人。這麼一想,她心頭的怒火愈發旺盛,氣沖沖地轉身,大步沖進自己的房間,“ ”的一聲,用力地關上房門,那巨大的聲響仿佛在宣泄著她心中的不滿,也將父母阻隔在了門外,完全不給他們好臉色。
今母听到這聲無禮的關門聲,原本溫和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沉下來,仿佛暴風雨即將來臨。她轉過頭,看向今父,語氣中帶著一絲反思與憂慮︰“我們是不是太慣著她了?”
今父望向她,眼神堅定而嚴肅,語氣十分篤定地說道︰“你終于想明白了。我跟你說,真的不能再這麼縱容她了。你想想,她公公是什麼人,部隊里誰不知道他是個是非分明的人。這次肯定是美蓮自己做事太任性,不知道做錯了什麼,才把公公氣得這麼厲害。”說完,他緩緩站起身,在走進書房前,又再三叮囑老婆︰“你千萬別隨便去安慰她,就讓她自己冷靜冷靜,好好反思反思。至于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已經讓人去調查了,等有了結果再說。”
今母趕忙點頭答應,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擔憂與無奈。
再說沖進房間的今美蓮,滿心以為自己這麼大吵大鬧一番後,即便父親不來,母親總會立刻過來安慰她。回想起當初自己高考失利,父母不僅沒有責備她,反而全力為她謀劃其他出路,對她關懷備至。
可這次,她實在想不明白父母為何不支持她。她滿心疑惑與委屈,將耳朵緊緊貼在門板上,仔細聆听著外面的動靜。然而,她听到的卻是父母似乎站在了同一戰線,要和陸父一起對付她。
這猶如一道晴天霹靂,讓她的怒火再次被點燃。她氣得渾身發抖,幾步走到床邊,猛地抓起一個枕頭,開始拼命地撕扯,仿佛那枕頭就是那些讓她討厭的人的臉。她的雙眼通紅,頭發有些凌亂,嘴里還不停地嘟囔著︰“憑什麼這些人都處處偏向悅悅,針對我?憑什麼連自己的父母都這樣!”
撕完枕頭,她心中的怒火卻絲毫未減,反而覺得更加憋屈。于是,她開始瘋狂地摔東西。架子上的擺件、櫃子里的雜物,只要是她能抓到的東西,都被她狠狠地摔在地上。“鏗鏗鏘鏘”的聲音在房間里此起彼伏地響起,仿佛是她心中憤怒的交響曲。即便鬧得動靜如此之大,父母依舊沒有妥協的跡象。
今美蓮終于忍不住了,她雙手緊緊捂住臉,一陣洶涌的委屈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涌上心頭。淚水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眼眶紅得像熟透了的桃子。她滿心悲戚地想,說到底,還是因為自己生不出孩子,才讓悅悅有了可乘之機,搶走了原本屬于她的一切。
她抽噎著,鼻子一抽一抽的,伸手拉開抽屜,想要找些東西擦擦被淚水打濕、花了妝容的臉。手指在抽屜里慌亂地翻來覆去,無意間翻出了壓在最底下的一個小木匣。
一時間,她竟有些恍惚,想不起來這是什麼東西。猶豫了一下,她緩緩打開木匣,只見里面的紅綢布上安靜地放著一塊平安扣。
這塊平安玉質地顯得有些粗糙,邊角還有明顯的磕踫痕跡,看上去並不怎麼漂亮。玉的內部還有一塊紅斑,猶如凝固的雞血,讓本就不起眼的玉顯得愈發難看。
這麼一塊平平無奇,甚至可以說有些丑陋的東西,當年今母卻鄭重其事地把它當作寶貝交給她,還一臉認真地叮囑︰“千萬別丟了,這可是你的護身符。”
那時的她,對這塊玉並不感興趣,隨手就把它壓在了抽屜里。奇怪的是,此刻再次看到這塊玉,她竟不覺得它像以前那麼難看了。她的目光被玉扣上面打的結吸引住,那結打得十分特別,樣式獨特,她從未見過。出于好奇,她拿起手機上網一查,網上說,似乎是某個地方的老人為求子精心編織的結。
求子玉?今美蓮的心中涌起一絲復雜的情緒,既有驚訝,又有一絲隱隱的期待。
林家
“媽。”林曉妍靜靜地站在剛給林世軒打完電話的李素琴身後,聲音不高不低,卻透著一股淡淡的冷漠。不用說,李素琴在電話里和林世軒說的每一個字,她都听得清清楚楚。
被小女兒撞個正著,李素琴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她有些慌亂地轉過身,眼神中帶著一絲心虛,急忙解釋道︰“曉妍,媽不小心听到了你和你二嬸的話,就想著,這是我們長房的東西,說什麼都不能被你二嬸他們拿走。”
母親總是這麼毛毛躁躁,因為心急而壞事,林曉妍心中暗自無奈,她緩緩地抬起手,扶住額頭,用指尖輕輕地揉了揉太陽穴,仿佛這樣就能緩解心中的煩悶。她看著母親,語氣中帶著一絲責備︰“媽,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你別再隨便跟爸和姐說這些話了。”
“我沒亂說話呀。”李素琴趕忙辯解,臉上露出一絲委屈的神情,接著又向小女兒保證道︰“別擔心,不該他們知道的,我肯定一個字都不說。”
母親什麼都不了解,還這麼天真,林曉妍心底泛起一絲冷笑。她不禁在心中暗自思忖,要是母親知道父親瞞著她做的那些事,會是什麼樣的反應呢?恐怕任何一個女人都無法接受吧,自己的親生女兒竟然被婆婆弄沒了。想到這里,林曉妍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幸災樂禍,她微微挑眉,心里暗自琢磨,自己的親姐姐到底會有怎樣的遭遇呢?這似乎會是一件十分值得期待的事情。
李素琴沒能從丈夫口中套出話來,又被小女兒數落了一頓,心里別提多不服氣了。她暗暗咬了咬牙,心想,你們都覺得我沒用是吧,但我總有一天能做出大事來,讓你們對我刮目相看。
到了第二天,李素琴當真讓護理人員幫她打掩護,自己則像個小偷似的,小心翼翼地偷偷溜了出去。
可是,她根本不知道該去哪兒找那樣一塊玉佩,腦海中一片茫然,毫無頭緒。無奈之下,她想出了一個最笨的辦法——挨家挨戶去賣玉的地方找。
她四處打听,問遍了周圍的人,終于得知城里賣玉比較有名氣的幾個地方。隨後,她便一家一家地去詢問,不放過任何一個可能的線索。這純粹就是踫運氣,如同瞎貓去撞死耗子,成功的幾率微乎其微。
她來到某幢大廈里有名的周大福店,走進店內,她的眼神有些急切,徑直走向售貨員,問道︰“你們這兒有沒有帶紅色血絲的玉?”
“有。確實有這種石頭,有人叫它**血石,但實際上在玉石市場,它沒有經過正規鑒定,並不被認可。”售貨員禮貌地回答道。
不值錢?李素琴一听,原本滿懷期待的臉色頓時垮了下來,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失望。她心里想著,林家窮得叮當響,怎麼可能有什麼寶貝呢?
還要不要繼續找呢?她有些猶豫,心中天人交戰。就在這時,一個戴著墨鏡、打扮不俗的年輕女人邁著優雅的步伐走到櫃台前,剛好站在離她僅兩步遠的地方。
只見那女人伸出修剪精致、保養極好的手指,動作優雅地從衣領里撈出一條紅繩系著的平安扣,遞給售貨員,聲音嬌柔地說道︰“麻煩你幫我看看,這塊玉是真是假。”
售貨員微笑著接過玉扣,將其放在燈光下,小心翼翼地從各個角度仔細觀察,眼神專注而專業。
站在旁邊的李素琴,趁機也好奇地跟著看了一圈,她的目光瞬間被那塊平安扣上一滴鮮紅如血的斑塊吸引住,那斑塊十分惹眼,在燈光下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小姐,我們這兒鑒定師傅現在不在。不過就我觀察,您這塊玉玉質一般,應該不是什麼名貴的玉。倒是這塊紅斑,有點像現在市場上有人故意炒作的雞血石。”售貨員耐心地解釋道。
雞血石不是不值錢嗎?李素琴感到十分奇怪,她不禁上下打量起那年輕女人。只見她全身都穿著名牌,頭發燙得時尚又精致,妝容更是精致得無可挑剔,舉手投足間盡顯嬌生慣養的氣質。
“我知道,我在網上查過。”年輕女人輕輕點了點頭,說道,“我就想問問,這種玉是不是可以用來求子呀?”
听到這話,售貨員心領神會地一笑,笑容中帶著一絲職業性的禮貌︰“這種迷信的說法,我們也不好說。當然,真正的玉石確實有保健養顏等功效。”
年輕女人微微皺眉,用指尖輕輕掰起玉扣上面的紅結,繼續問道︰“你見過這種結嗎?我在網上查,說是老人編來求子用的。”
面對這樣執拗、明顯想求神佛保佑的顧客,售貨員有些無奈,臉上依舊保持著微笑,勉強說道︰“小姐,所謂信則有,不信則無。這主要還是看您自己怎麼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