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落的剑魄飘散在混沌里，依稀能看见，其中夹杂着一点柔和的风月微光，是孟忆柳残留在天地间的道念，默默与他的霜剑相伴。
至高巡天客面色冷沉。
“不自量力。既然你一心求死，本座便成全你。”
他抬手，汇聚其余四尊巡天客的秩序力量，五指收拢，凝成一枚漆黑秩序法印，带着湮灭万物的威压，朝着司行霁当头压下。
这一击，足以彻底碾碎司行霁残存的神魂。
沈千亿星眸骤缩，拼尽最后力量催动星道，想要上前驰援。可她身侧数位修士早已油尽灯枯，无力再战。
眼看法印不断逼近，司行霁握着霜剑，静静望着那道袭来的黑暗，眼底没有恐惧，只有一抹释然。
能为守护三界，与忆柳并肩，同赴此劫，足矣。
人道大鼎之内，顾冥夜虚幻的残魂似乎感知到鼎外剧变。
那缕摇摇欲坠的紫金火种轻轻一颤，一丝微弱却厚重的人道念力，顺着鼎壁向外蔓延，无声落在司行霁的剑光之上。
混沌之中，霜剑与风月残念，人道火种，在此刻遥遥呼应。
毁灭的法印，已然近在咫尺。
三界界壁彻底圆满的刹那，整座苍茫凡世骤然大放光明。
以往沉寂流转的山河气运、生灵心念、草木生机，尽数挣脱虚无的侵蚀压制，如百川归海般冲天而起。
亿万万生灵的生息之力不再零散微弱，被圆满的界壁牢牢聚拢、层层淬炼，化作一股纯粹、磅礴、亘古不灭的人道洪流，滚滚冲上混沌九天。
原本漆黑死寂、湮灭一切的混沌战场，被这万丈金色人道光辉硬生生撕开一道横贯万古的裂隙。
轰隆！！！
至高巡天客轰落的秩序法印，原本势可碾鼎、破灭万法，此刻撞上升腾而起的人道气运洪流，瞬间发出刺耳的崩裂声响。
漆黑厚重的秩序神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消融、剥落。
那是天道域外的秩序之力，素来凌驾众生、镇压万道，可在汇聚整座三界生民意志的人道洪流面前，却显得冰冷僵硬、寡淡无力。
众生之念，可撼天道。
“不可能！”
至高巡天客双目骤睁，眼底满是极致的错愕与震怒，声线因极致的失态而扭曲。
“残缺火种、残败道躯、一群苟延残喘的蝼蚁，竟真的让你们铸成三界圆满界壁？！”
他修行万古，执掌诸天秩序，俯瞰无数位面生灭，从未见过这般悖逆天道常理的景象。
一群修为耗尽、死伤殆尽的守界者，凭血肉神魂、执念殉道，硬生生逆转了诸天既定的覆灭命运。
其余四尊巡天客亦是神色剧变，周身流转的秩序神光剧烈动荡，不复之前的淡漠从容。
原本稳操胜券的灭世棋局，硬生生被这群蝼蚁掀翻盘面。
下方，人道大鼎剧烈震颤，却不再是濒临崩塌的摇晃，而是重获新生的轰鸣。
之前布满鼎身、狰狞可怖的蛛网裂纹，在浩荡人道气运的滋养下，飞速愈合、消弭。
残破的星河道体重新绽放璀璨星辉，原本黯淡的鼎体金光层层叠加、愈发厚重。
鼎心之中，顾冥夜近乎透明的残魂，本已濒临溃散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