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陸家的綢緞莊回來，李凌姝的心里始終憋著一股氣。
陸承安的懷疑確實是最小的，可他的態度卻是最惹人生厭的。
可又無可奈何。
李凌姝決定今天把這一肚子氣都撒到溫卓這個變態郎中的身上。
李凌姝和江珩還是那日的那副打扮來到溫卓的家，同時也是他行醫幫人改頭換面的地方。劉開和李勝帶著一隊人馬守候在房屋的兩側，較遠的，隱蔽的地方，就等著縣令大人察覺到他的可疑之處，將人一舉拿下。
雖說現在還不能確定他就是凶手，但是做萬全的準備總是沒錯的。
“跑了！？”
“這房子不大，一會就能搜查清楚，竟然連個人影都沒有？！”
“…”
李凌姝、江珩和驚鴻入房間後一直呼喚著溫柔的名字，可沒有人應答，他們三個發現事情不對後，立刻對整間房子進行了搜查，沒有發現一絲一毫的人影。
“不可能啊，這絕對不可能的。”驚鴻搖頭陷入了嚴重的自我懷疑，“之前我已經派出一隊暗衛，讓他們守在這里，晝夜不停地監視著這里的一舉一動。如果溫卓察覺到什麼風吹草動準備逃跑，肯定會被暗衛發現的。暗衛這幾日來報的情況都是溫卓一直在家里，甚至連門都沒有出過，一直在鑽研著他邪門的醫術。”
人居然就這麼人間蒸發了。
怪！真的是太怪了！
李凌姝認為還是搜的不夠干淨，她又沿著整個房間從上到下，從里到外仔仔細細地搜查了一遍，甚至就連一個容納不下一人身子的閣樓的角落都未曾放過。
“啊！！！”
李凌姝在閣樓這片角落摸到了一些黏膩的觸感，嚇得她整個人差點從閣樓上滾了下去。
好在江珩及時趕到，扶住她身下的梯子，沒讓她摔下來。
驚鴻踮起腳用輕功攀上閣樓，她伸手摸出在閣樓里面的東西。
東西被拿出來的那一刻，他們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是幾張皮！
皮的表面有創口，也有細膩的地方，每個皮上都有著不同的印記。
李凌姝想到之前溫卓就是因為在墓中剝死人的皮膚才被抓入獄，現在想想剛才摸到的這些東西，難免打了幾個寒戰。
驚鴻出聲安慰，“少城主，莫怕。這些皮膚摸起來還很新鮮。應該不是他之前藏起來的從棺材里挖出來的死人皮膚。咱們的暗衛一直在暗中觀察他，這些天，他也沒有機會去刨剛剛下葬人的墳墓，暗衛說他只是正常去過市場，或許這些皮並不是人皮，而是他在市場買的動物的皮膚，豬的皮膚也跟人的皮膚相似，這些是他退而求其次買來的豬的皮膚。”
李凌姝听了解釋，心理狀態並沒有好多少。
她還是覺得手上黏膩的觸感讓人生畏。
暗衛的話也不可全信，這溫卓是有些本領的，還能夠在萬安的眼皮子底下人間蒸發。說不定也能在萬安的眼皮子底下搞到一些死人的皮膚。
江珩同樣是這麼想的。
“先把這些皮膚帶回去，讓小棠去驗一驗，看這究竟是人的皮膚還是豬的皮膚，若這真的是人的皮膚，哪怕溫卓不是殺害錦書和阿美的凶手，恐怕也難逃一場官司。”
“好。”驚鴻答應下來。
她對甦小棠的技術是持全肯定態度的。驚鴻在房間內找來一塊寬闊的布將這些皮膚包在布里免得李凌姝看到這些東西又受了驚嚇。
江珩肯定地說道，“這幾天，縣內的出口都設置了關卡，因為他現在已經逃到線外，門口的人應該會來報。他應該只是藏起來了，在縣城某個不起眼的角落。畫像，張貼告示，全程搜捕。”
江珩提出這個建議，一行三人離開溫卓的家。可剛出門口，我看見溫卓的鄰居拎著泔水桶走回來。
“縣令大人，你們是官府的人吧？”鄰居主動打著招呼，還探著身子上前確認，驚訝得連手中的干水桶都弄掉了，里面剩下的一些泔水弄髒了她手腕上纏著的淡黃色紗布。
沒想到三人穿著樸素的衣裳，竟然還被這里的百姓認出了身份。
“你們是不是來抓溫卓這個邪門的郎中的？他是不是又犯事兒了？是不是又像之前一樣去挖人家死人的墳墓，割人家的皮了？”
遠親不如近鄰，鄰居有的時候能夠知道旁邊人家最為隱秘的事情，說不定這鄰居知道點什麼。
李凌姝放柔了嗓音，“沒錯，嬸子，這位就是咱們衙門的縣令大人，我們確實是過來辦案的，來找溫郎中，大嬸你可知道他現在去哪里了嗎？”
一句熱絡的稱呼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也打開了這個鄰居婦女的話匣子。
“這家伙怕是早就已經跑了。那天我听見他的院子里面發出一些叮叮 的聲音，才知道他正在收拾自己的寶貝什麼藥瓶。我當時好奇，便一直在暗中觀察他的一舉一動，隔得遠，我听不清他到底說了什麼，但卻听清了。他說什麼縣令找上門來這樣麻煩的話。”
李凌姝和江珩身子一震。
原來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把那出戲演好，溫卓那天就認出了他們的身份，反而讓對方一開始就打草驚蛇了。
溫卓因為盜墓割死人的皮膚被抓入獄時，青溪縣的縣令還不是江珩呢！最後他也沒和衙門的縣令打過照面。江珩想著自己親自喬裝打扮去探探虛實，不會被發現，沒想到溫卓這麼機靈，一早就認出了他這個衙門的人。
失策！失策呀！
“我猜呀，這家伙一定是在發現你們又注意到他後就已經收拾東西跑路了。家伙雖然有些變態，可給人易容的本事卻是一流的。肯定是一早就易容成了別人的樣子，溜出城了。又找了別人易容成他的樣子，給了對方銀錢，讓對方待在這里。演了幾天戲，這三天一過，那個人摘掉了他做好的人皮面具恢復了本來的身份，而你們一直要找的人可不就是人間蒸發了。”
天啊！
這位鄰居大嬸說的有道理，果然還是鄰居對他最為了解。
他們忘了溫卓的手藝就是幫人易容，改變人的容貌。那就算衙門的人已經跟那些守在城門口打過招呼，面對溫卓這張臉絕對不能放行。
可若是溫卓改變了容顏，拿到了假的身份，這些守衛肯定注意不到異常，溫卓現在說不定逃到哪里都不知道了。
若他真的是凶手，那衙門偵破這件案件，抓到真凶，天大地大，實在太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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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鴻從溫卓的家返回後第一件事是拿著這些皮膚找甦小棠進行確認。她要知道，從溫卓的閣樓上發現的這些皮膚究竟是不是人的皮膚？！
結果讓人大為震驚。
這些皮膚不僅實打實是人的皮膚，甚至其中一塊應該就是從錦書背上剝下來的那塊皮膚。
錦書的背上有一塊顯眼的胎記，仿佛一顆圓月拖著一顆星星。小的時候，甦小棠和錦叔一起洗澡，看見過她背上的這塊胎記，認為特別漂亮，還央求錦書姐姐拿朱砂筆在她的後背給畫上一個一模一樣的。
那位置，那距離都一模一樣。
九成可以肯定，這就是從錦書背上剝下來的皮膚。只有不到一成的可能希望是巧合，希望這一塊皮的主人也有著一模一樣的胎記。
更為要命的是，這些人體皮膚當中有幾塊兒皮是被江水泡過之後被割下來的。
甦小棠到這件案子，她驗的第二具尸體正是從江水中打撈起來的，未免後背一陣惡寒。
難不成是這變態的家伙想試試能不能在皮膚被泡到充血，異常水腫的情況下，還能夠對其進行改造，達到易容的目的。所以這才把阿美弄到江里面淹死，然後在江水里面割下了他的皮膚嗎？
甦小棠和這個阿美沒有打過招呼，不知道阿美的後背有沒有什麼胎記，只是初步懷疑這塊皮可能是阿美的。
因為皮上還有藥物的殘留，導致皮膚的顏色和形狀都發生了改變。
甦小棠也沒辦法拿著這塊皮到阿美的尸體上進行比對，這塊人皮的主人身份還是讓人存疑。
接連的這兩件事都挺讓李凌姝泄氣的。
驚鴻又直奔甦小棠那邊去了，他不想自己一個人回去面對那些讓她感到厭煩的男崇，最後跟著江珩回到了衙門。
江珩心疼他一天都沒怎麼吃過東西，借用衙門的小灶，給他煮了一碗清淡的，熱乎乎的青菜瘦肉粥。
李凌姝拿著小湯匙一勺一勺抿著溫熱的恰到好處溫度的粥。
甦小棠面的消息已經通過暗衛傳到衙門這里。
李凌姝喝下一半粥後再也吃不進去，長長的嘆了一聲氣，“小棠那面的結果已經出來了，其中有一塊皮九成肯定是錦書背後的皮，有一塊皮被水泡過，初步懷疑是阿美的，這除了他們兩個的皮膚外，還有其他的皮，也就是說溫著這個變態。不僅殺了這兩個少女，甚至可能還有別人。”
“不對！”李凌姝重復著這些話後，突然像意識到了什麼站起身。
“我知道了，我知道溫卓在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