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開到一個環形路口，沈長寧記不住路線，還好昨晚她在下車的地方使用了定位術。
她坐在副駕上掏出一張黃色符紙，快速折成一只紙鶴，手在紙鶴上方轉悠一圈︰“萬物追蹤，原形畢現，去——”
話音落下，紙鶴仿佛活過來一般，撲騰著翅膀從車窗飛了出去，在前方引路。
她想起商夫人離開時提到的那個名字，轉頭看向莫卿顏問︰“家里有叫葉流的人嗎？”
莫卿顏想了想，整個無鏡城就沒有這個姓氏︰“沒有，怎麼了？”
沒有嗎？沈長寧皺了皺眉頭，難道真只是長得像？
“沒怎麼，就是隨口問問。”
沈長寧無聲地嘆了口氣，真不明白商夫人是怎麼想的，走都走了，還得留下這麼一句話，她不會是故意的吧。
還有那麼久的時間都不說，反而留到最後。
然而事實是她完全冤枉了人家，商夫人的記憶被抽離了一部分，這也導致她的記憶有所錯亂。
她記起一些，還是因為上次到了地府，抽出商臣記憶記起來的，加上她今天到過曾經的孤兒院，才想起這麼一個人。
莫卿顏側眸看了她一眼便收回了視線，她才不相信什麼隨口問問的話，一定是有什麼事是她不知道，而對方也不願意說的。
車輛行駛了大約一個小時的時間，到了昨天沈長寧下車的那個岔路口。
“這怨氣也太重了。”莫卿顏將車停下，手耷拉在車窗上，看著前方，沖天的怨氣將整個天空都籠罩住了。
“除了這個，你還能感受到其他不對嗎？”因為沒有感知力，沈長寧無法深刻地去感受，前方還有什麼其它的情況。
“我試試。”莫卿顏緩緩閉上雙眼，手攤開在空氣中，感受著風帶給她的信息，她清晰地能感受到聚魂陣里有活人氣息在流動，涌入另一條生命線。
她猛地睜開雙眼︰“獵魂陣里的魂大多都是生魂，有人在吸取他們的壽命，這是禁術。”
沈長寧指尖飛轉，低聲念叨著咒語，停在路中間的車瞬間消散，連同她倆一起隱身。
跟在後面的兩人，看到這一幕傻眼了，這還要怎麼跟？
沐臨川轉頭看向副駕駛上的紀鶴年︰“這下要怎麼辦？”
紀鶴年無奈地捏了捏眉心，他怎麼知道怎麼辦？
“你偷的這……你拿的這個符能堅持多久？”
“我不知道呀。”雖說以前他們也這樣做過，但是明顯以前跟這次事情不太一樣，這次的事態明顯嚴重一點。
二人坐在面包車內，目光直直地看著前方，車外黑漆漆的一片，連個路燈都沒有。
紀鶴年推開車門走了下去︰“我們現在是隱身的，但車隱不了，所以我們只能走過去。”
不然他們不會被發現，反倒只有這輛車會被發現了。
沐臨川將車靠邊停下，推開車門，下車走到他身邊，看著前方伸手不見五指的道路。
“我倆摸黑？”
話音落下，紀鶴年不知道從哪里掏出來兩個手電筒，遞給他一個。
沐臨川接過手電筒，不可置信地看著他，輕笑了聲︰“你準備的還挺充足的嘛。”
他昨天來過這，當然知道這一片沒有燈光，所以提前備了兩個小的手電筒。
沐臨川打開手電筒，照著前方，不知道想起什麼，突然笑了聲。
“你說這要是大晚上有人看到這兩個手電筒卻沒看到人，會不會被嚇死。”
“這里可能有鬼，但是一定不會有人。”紀鶴年丟下這麼一句話，打開手電筒，徑直朝著前方走去。
“有鬼？”沐臨川好奇地到處看了看，周圍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他幾步走到紀鶴年身邊︰“哪里有鬼？我怎麼看不到？”
紀鶴年腳下一頓，轉頭看向他︰“你能看到？”
“我當然能呀。”沐臨川看著他，見他一臉茫然的模樣，笑了聲︰“你不會看不到吧？”
紀鶴年臉色沉了沉，沒有說話，以前沈長寧也說過可以讓他看到，但是他自己不願意，這下居然連想看的鬼都看不到了。
沐臨川憋笑地看著他，安慰道︰“沒事，可能你老婆怕你被這些鬼嚇到，所以沒給你開天眼。”
他一直以為紀鶴年跟他一樣，雖然不能捉鬼，但是看到鬼還是可以的，哪知道他看不到。
“你有什麼好得意的，是我自己不想而已。”紀鶴年丟下這麼一句，朝著前方走去︰“你既然能看到，那你就多看點。”
“挺奇怪的，按理說這鳥不拉屎的地方，怎麼也有一兩個鬼吧，這怎麼一個都沒有。”沐臨川看了看，連個鬼蚊子都沒有。
“那只能證明這個地方有古怪。”紀鶴年︰“快點走吧，她倆開車，我倆走路，再慢點就趕不上了。”
兩人就吭哧吭哧地朝著前方走去，走著走著沐臨川忽然一把拉住前方的紀鶴年，連忙閃躲到路邊的大樹旁。
“前面不太對。”
他能看到前面有大團大團的怨氣，這些都是莫卿顏告訴他的︰有怨氣的地方就會有厲鬼，厲鬼可以隨意傷害人。
“那我們總不能一直躲在這吧？”兩人躲在了大樹後，鬼鬼祟祟的，像小偷似的，完全沒有察覺到他們背後的異樣。
沐臨川︰“你別對我吹氣。”
“你腦子有病吧，我什麼時候對你吹氣了？”紀鶴年懟了一句過去。
忽然二人同時想起了什麼，對視了一眼，沐臨川緩緩轉頭，對上一張蒼老的鬼臉，要不是因為見得多，他這會兒肯定會被嚇到。
“我去，你想嚇死我呀。”
然而紀鶴年什麼也沒看到，要是他不知道，還以為沐臨川在和空氣說話呢。
“咦，我怎麼覺得你有點眼熟呢。”沐臨川看著在眼前飄蕩的老頭。
“小伙子，你能看到我？”魂魄老頭滿頭白發，戴著眼鏡，一看就是有學問的鬼。
“我能看到你啊。”沐臨川想了想，只覺得他眼熟，但就是想不起來在什麼地方見過他︰“我看你也不是惡鬼呀，這大晚上的，你在這做什麼呢。”
“我不知道呀。”老頭一臉迷惑，“不過卻好像有什麼東西指引著我來這里，我剛要往里走，就被兩個小姑娘給叫住了，叫我不要再往前面走了。”
沐臨川眼前一亮︰“那她們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