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蓮淡定地夾了一筷子土豆絲放進嘴里，“這大鍋飯多熱鬧，比家里那冷鍋冷灶的強多了。”
說完，她下巴往窗口那邊一抬。
“愣著干啥？還不快去打飯，一會肉都讓人搶光了。”
趙志遠撓撓頭，老媽想一出是一出，隨她高興吧。
他剛想轉身，突然想起身後還有位首長。
趕緊拉開旁邊的凳子，“您……您坐這，我去打飯。”
轉身就往打飯窗口跑。
陸振川看著李秀蓮，眼里閃過笑意，順勢坐了下來。
沒一會兒，趙志遠就端著兩個餐盤回來了。
一份放在陸振川面前，一份放在自己面前。
跟首長坐一桌吃飯，這壓力比負重跑十公里還大啊！
陸振川拿起筷子，看了眼像根木頭樁子的趙志遠。
“趕緊坐下吃。”
“是。”趙志遠屁股挨著凳子邊，腰板挺得筆直，眼神偷偷往旁邊一瞟。
只見自家老媽，吃得那叫香。
腮幫子鼓鼓的，臉上還帶著享受的表情。
趙志遠心想真有那麼好吃？
就在他胡思亂想時，陸振川已經夾起一筷子白菜炒肉，送進了嘴里。
嚼了兩下，動作突然停住了，緊接著又夾了一塊紅燒魚。
入口酥爛，醬香濃郁，沒有半點土腥味。
這味道……
陸振川咽下嘴里的菜，轉頭看向正在埋頭干飯的李秀蓮。
語氣篤定，“大妹子，中午這菜是你做的吧？”
正在扒飯的趙志遠手一抖，啥？媽做的？
李秀蓮咽下嘴里的飯，一臉淡定。
“老陸，你這舌頭夠靈的？這也吃得出來？”
陸振川哈哈一笑，指了指盤子里的菜。
“那必須的。咱炊事班那幾個小子的手藝，我閉著眼都能吃出來。”
“這菜火候剛好，鮮香入味，還透著說不出來的靈氣。”
“除了大妹子你，這後廚沒人有這本事。”
說完，他又有些疑惑，“不過，你不是幫廚嗎？怎麼還親自掌勺了？”
李秀蓮無奈攤手，“別提了，那個掌勺的大劉，也不知道咋搞的，手上劃了個大口子。”
“我看他那動作慢吞吞的，怕耽誤戰士們吃飯，就上去搭了把手。隨便炒了兩下，沒想到還讓你給吃出來了。”
隨便炒了兩下，趙志遠听得愣住。
陸振川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
他又看了看埋頭苦吃的趙志遠，心里有了計較。
看來以後想吃頓好的，不用特意找借口了。
只要盯著這小子，跟著他走，準沒錯。
這時，隔壁幾桌的議論聲就傳了過來。
“哎，你們覺不覺得今天的菜特別好吃？”
“是啊！這土豆絲，酸辣爽口，我剛才一口氣吃了仨饅頭。”
“那魚才叫絕，是不是換大廚了？以前咋沒這味？”
“不知道啊，要是天天能吃到這就好了，訓練再累我也認了。”
听著這些年輕戰士的話，李秀蓮心里一動。
看著這些跟自家孩子差不多大的小伙子，一個個曬得黝黑，狼吞虎咽的樣子，她是真有點心疼。
這年代，當兵苦，訓練強度大，油水又少，營養要是跟不上，身體早晚得垮。
她手里有靈泉空間，那是老天爺給的福報。
既然讓她遇上了，能幫一把是一把。
只是……直接給他們喝靈泉水肯定不行，因為效果太逆天。
李秀蓮有了主意，下次洗菜的時候，悄悄往水井里兌點靈泉水，稀釋個幾百倍。
這樣細水長流，潤物細無聲。
既能改善這幫孩子的體質，讓他們少生病，恢復快，又不會太引人注目。
就當是給這些保家衛國的孩子們，加個餐了。
此時的陸振川放下了筷子，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
他也听到了周圍戰士們的議論，笑著對李秀蓮豎起了大拇指。
“大妹子，听听，群眾的眼楮是雪亮的，嘴巴更是騙不了人。”
“這些小伙子嘴巴都靈著，今兒真是辛苦你了，給咱們全營改善了伙食。”
李秀蓮收拾著餐盤，“啥辛苦不辛苦的，也就幫幾天的忙。等大劉手好了，我還得退居二線洗我的菜去。”
陸振川笑了笑，沒說話。
接下來的幾天，陸振川準時地出現在食堂。
而且每次都巧合地，坐在趙志遠旁邊，搞得趙志遠那幾天走路都順拐了。
不過，隨著時間的推移，李秀蓮掌勺的次數越來越少。
因為那個受傷的大劉，恢復速度讓人瞠目結舌。
原本醫生說那傷口深，起碼得養個十天才能干活。
結果才三天，傷口就結痂了。
五天痂都掉了，連個疤都沒怎麼留。
這自然是李秀蓮的功勞，她尋思著早點讓大劉好起來，特意倒了一杯加了靈泉水的白開水給過他。
看看，現在顛勺都不影響。
這靈泉水，果然牛。
大劉做好了菜，對此表示感謝，“大娘，真是太感謝你了。要不是你這就把手這幾天，炊事班非得亂套不可。”
李秀蓮正在解圍裙，“客氣啥，誰還沒個求人幫忙的時候？這都不算事。”
中午，開飯號準時吹響。
那些個小戰士，又是一溜煙跑到了窗口。
“大娘，今吃啥好吃的……咦？大劉班長，您回來啦？”
小戰士看著掌勺的大劉，語氣帶著不易察覺的失落。
大劉樂呵呵地給他盛了一大勺紅燒肉。
“那是，傷好了不得趕緊回來，伺候你們這幫小兔崽子？”
小戰士端著餐盤，回到了座位。
夾起一塊紅燒肉，放進嘴里，嚼了兩下。
嘖，還是原來的味道。
但這心里，怎麼就這麼不得勁呢？
不僅是他，整個食堂里，原本那種狼吞虎咽的干飯氛圍，今天明顯淡了不少。
大家都機械地嚼著飯菜，也就是填飽肚子的水平。
角落里。
陸振川依舊和趙志遠坐在一桌。
他夾了一筷子醋溜白菜，入口酸，脆，但也僅此而已。
少了那種能把人味蕾瞬間炸開的鮮香，更少了那股吃完渾身來勁的靈氣。
被李秀蓮的手藝養刁了嘴，再吃這大鍋飯，就是差點意思。
幸福的時光，總是去得太快。
既然掌勺的不是她，那這食堂，以後也沒必要天天來報道了。
陸振川三兩口扒拉完剩下的飯，不想浪費糧食。
起身，整理了一下軍裝下擺，“志遠，慢慢吃，我先走了。”
“是。”趙志遠趕緊應了聲。
陸振川點點頭，邁步往外走。
剛走到食堂門口。
一道清亮的聲音叫住了他，“老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