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蓮就把那甦婉晴的事說了說，“你是不曉得，前陣子有個叫甦婉晴的女同志找上門來了。”
“人家那是穿著小皮鞋，燙著大波浪，說是陸首長的青梅竹馬。話里話外都在敲打我，讓我離陸首長遠點。”
“弄得好像我跟他有什麼不清不楚的關系似的，還要給我立規矩。”
“我想著也是，人家是大首長，咱們是平頭百姓，你是他手底下的兵。我要是不避嫌，跟他走得太近，不僅壞了人家青梅竹馬的好事，還得給你招黑。”
“萬一被人說你這職位是靠你媽賣笑換來的，你還要不要臉了？”
趙志遠整個人都懵了，“啥？青……青梅竹馬？老陸……不是，首長他有對象了？”
他怎麼沒听說過這茬？
不過看母親說得這麼煞有介事，肯定假不了。
之前是他想多了，還以為首長對自家老媽有那個意思。
既然這樣，那確實得避嫌。
趙志遠一臉嚴肅，“媽，你說得對。既然首長有情況，咱們確實得保持距離。”
李秀蓮把醬好的肘子從鍋里撈出來，“這就對了。離遠點，省得別人以後說你提干是走了後門，咱們憑本事吃飯，腰桿子才硬。”
趙志遠眼眶發熱，這就是他媽，啥時候都替他想得周全，“媽，我知道了。”
李秀蓮笑了，“這就對了，去，洗手拿碗筷，吃飯。”
這一頓飯，吃得趙志遠滿嘴流油。
親媽的手藝還真是誰都比不了，那是幸福的味道。
“慢點吃，跟餓狼撲食似的。”李秀蓮看著兒子狼吞虎咽的樣子，既心疼又好笑，不斷地往他碗里夾菜。
“放心吃，這陣子媽給你開小灶，非得把你身上掉的那幾斤肉，給養回來不可。”
趙志遠傻笑，“謝謝媽，媽你做的飯太好吃了。”
李秀蓮樂了，“好吃就多吃點，鍋里還有。”
吃飽喝足，趙志遠爭著搶著把碗筷洗了，又被李秀蓮趕回屋里午休。
看著兒子那屋的門關上，听著里面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李秀蓮這才擦了擦手，回了自己的屋，反鎖上門。
心念一動，進了空間，徑直走到那堆放物資的角落。
那里有個鐵皮盒子，專門用來放這段時間賣茶葉蛋和設計圖掙的錢。
打開蓋子，那一沓沓的大團結，看得人心里踏實。
這段時間竟然攢了兩千三百多塊錢，在這個萬元戶都稀罕的年代，絕對是筆巨款。
李秀蓮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數出了一千塊錢，揣進兜里。
出了空間，直奔郵局，填單子，匯款，收款人寫的是劉招娣。
匯完錢，李秀蓮找了個小賣部，撥通了老家村大隊的電話。
需要喊人轉接，這等了十幾分鐘，那頭才傳來劉招娣的聲音。
“喂……是……是媽嗎？”
“是我。”李秀蓮聲音沉穩，“招娣，我剛才給你匯了一千塊錢過去。”
電話那頭，過了好幾秒，才傳來劉招娣發顫的聲音。
“媽……您把二叔子的津貼都寄回來了？這可使不得，那是拿命換來的錢……”
那可是一千塊，鐵定把二叔子的津貼全給掏空了。
李秀蓮翻了個白眼，隔著電話，語氣卻依舊霸氣。
“胡說什麼呢？你二叔子的津貼我一分沒動。這錢是你媽我憑本事掙的。”
“我在城里賣茶葉蛋，還給服裝廠畫圖紙，生意好著呢。”
“行了，別磨嘰，你听我說正事。”
劉招娣在這頭听得愣愣的。
賣茶葉蛋？畫圖紙？這還是那個在村里只會納鞋底的婆婆嗎？
但婆婆的話，她從來不敢不听，“媽，您說，我听著呢。”
李秀蓮道︰“這錢，你自己拿好了，千萬別讓趙秋實那個混賬東西看見。”
“你拿出一半，去申請裝個電話。剩下的，給你自己和小孫女買點好吃的，做幾身新衣裳，別苦了孩子。”
劉招娣眼淚都要下來了，婆婆竟然這麼為她著想。
可一听到裝電話，她又犯了難。
“媽……裝電話太貴了，听說初裝費就得好幾百，而且咱們這鄉下地方，有錢也不一定排得上隊啊。”
李秀蓮既然敢提，自然是早就想好了法子。
“你個傻孩子，這不有捷徑嗎？你忘了？志遠是部隊的軍官，咱們屬于軍屬，安裝電話優先，還能減免一部分初裝費。”
“你拿著戶口本，再去大隊開個軍屬證明，直接去電信局，我看誰敢攔你。”
劉招娣眼楮一下子亮了，竟然還有這政策？
如果是以前的她，別說裝電話了，就是手里拿個五百塊錢都燙手，肯定早就想著怎麼交給丈夫了。
可現在……
婆婆變了，變得強大又有本事。
而且婆婆是站在她這一邊的，劉招娣只覺得腰桿子更硬了。
“媽，我明白了，我明天就去辦。”
“這就對了。”李秀蓮滿意點頭。
“還有，那個茶葉蛋的事，我把配方念給你，你找筆頭記一下，學會了，可以給孩子解饞，或者你也可以在鎮上支個攤，掙點私房錢，都是可以的。”
劉招娣慌慌張張地找來紙筆，一邊听，一邊記，手都在抖，心里卻是火熱的。
八角、桂皮、香葉……
這每一個字，仿佛都不是配料，而是她以後好日子的盼頭。
掛了電話，李秀蓮心情舒暢地走出了小賣部。
對于這個大兒媳婦，她還是挺滿意的。
听話能干，就是以前被欺負狠了，性格有點軟。
不過沒事，只要手里有了錢，有了她的支持，早晚能立起來。
解決了一樁心事，李秀蓮也不急著回去。
難得出來一趟，索性就在這街上逛逛。
1982年的街道，雖然沒有後世的繁華，卻別有一番風味。
大喇叭里放著《在希望的田野上》，路邊有崩爆米花的老大爺，“砰”的一聲巨響，嚇得路過的孩子哇哇大叫，隨後又是一陣甜香彌漫。
供銷社門口，排著長隊買肉買布的人群，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物質匱乏，但精神飽滿的勁頭。
李秀蓮一路走走停停，買了些針頭線腦，又買了兩瓶雪花膏，還有幾斤大白兔奶糖。
趁著沒人注意，手一翻，全都收進了空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