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趙志遠，渾身散發著駭人的戾氣，一把揪住王小石的衣領，雙眼赤紅。
李秀蓮走了過來，果然是小流氓，那父子倆真是絕了。
警衛員也跟著過來了，將老流氓拖了過來，“這狗東西，居然還敢對大娘下手，活膩了，副營長，你這邊怎麼回事？”
趙志遠壓下胸口的翻涌，指了指地上。
“這畜生叫王小石，這已經是第二次調戲女老師了。”
“上次見他識相，這次居然敢把人往巷子里拖，簡直無法無天。”
“這種社會敗類，留著也是禍害，直接送局子，讓他把牢底坐穿。”
警衛員一看，這不是剛才他搭救過的女同志嗎？
果然，跟大娘說的一樣，老的引開大娘，小的就對年輕女老師下手？
“真特麼是找死，剛才老子就想廢了你，讓你跑了，合著你是跑這來作死來了？”
王小石被踹得連慘叫都發不出來，眼里全是恐懼。
他是真怕了。
這都是些什麼人啊？一個個比閻王爺還凶。
趙志遠沒理會地上的爛攤子，幾步跨到李秀蓮面前，一把抓住了母親的胳膊。
“媽，您沒事吧？”
李秀蓮一臉雲淡風輕，“我沒事，這也怪我，剛才非說要請姚老師吃餛飩，你看這事整的。”
姚倩听到這話，強撐著站直身體。
“大娘，這怎麼能怪您？分明是這兩個人太壞了，心術不正，跟您一點關系都沒有。”
李秀蓮心想是個明事理的，遇到這種事，沒嚇破膽，也沒胡亂攀咬抱怨，三觀正得很。
“行了，志遠，你先送姚老師回宿舍。這邊留給我和小陳處理，這兩個流氓，今晚必須送進公安局里嚴辦。”
趙志遠點頭，“好，媽您注意安全。”
說完，他轉身看向姚倩，聲音不自覺地放低了幾分，“姚老師，走吧，我送你。”
夜校宿舍，其實不算遠。
到了宿舍樓下，姚倩停下腳步，身子還在不受控制地打顫
哪怕已經安全了，可剛才那只髒手捂住她嘴巴的窒息感，還是像噩夢一樣纏著她。
晚風一吹，她更是冷得牙齒都在打架。
看著姚倩單薄的肩膀，抖得像秋風里的落葉，趙志遠眉頭緊皺。
這是嚇的？還是凍的？
不管是什麼，這姑娘看著像是要碎了一樣。
趙志遠二話沒說，直接拉開拉鏈，脫下了身上那件羽絨服。
帶著男人體溫和氣息的外套，兜頭罩了下來，嚴實地裹在了姚倩身上。
“穿上。”簡短有力的兩個字，不容拒絕。
姚倩只覺得暖意包圍了自己，這衣服很大，一直垂到了她的膝蓋，袖子也長出一大截。
衣服上有很好聞的味道，不是汗臭味，而是混合著肥皂的清香，還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雄性荷爾蒙的氣息。
很烈很霸道。
但在這寒冷的深夜里，卻讓人莫名地感到心安。
姚倩那顆恐懼的心，竟真的慢慢平復了。
她小聲說了句，“謝……謝謝。”
趙志遠只穿著件單薄的衣服，站在風口里，身姿卻依舊挺拔。
“別客氣。你放心，那兩個流氓跑不了，公安局那邊一定會從重處理，給你們一個交代。快上去吧，早點休息，別想太多。”
“那……這衣服？”姚倩有些遲疑。
這衣服他要是不穿回去，會不會凍著？
趙志遠擺擺手，轉身就準備走，動作干脆利落。
“沒事，明晚讓我媽帶走就成。”
說完，他大步走進了夜色里，頭也沒回。
只留下一個寬闊結實的背影，像是座移動的小山。
姚倩站在原地，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嘿！發什麼愣呢？”
姚倩嚇了一激靈，轉頭一看，是住在隔壁的女老師。
女老師披著件舊棉襖，手里端著個搪瓷盆，一臉八卦地湊了過來。
“這麼晚才回來？我都準備去接你了。”
“哎喲？這衣服……”
女老師眼尖，一眼就瞅見了她身上的羽絨服，眼楮瞬間亮得像燈泡。
伸手摸了一把那厚實的面料，嘖嘖稱奇。
“好家伙，這可是正經的羽絨啊！這一件得頂我幾月工資了。而且這尺寸，這樣式，這一看就是男人穿的啊！”
女老師擠眉弄眼，一臉壞笑。
“老實交代，誰給的？是不是那個送你回來的小伙子？”
感受到同事的關心，姚倩心里一暖，也沒有隱瞞，把剛才遇到的驚險一幕簡單說了一遍。
听完，女老師手里的盆都差點嚇掉了。
“我的天，居然還有這種事？還好還好，真是萬幸。那出手救你的，是不是就是剛才走掉那個小伙子？我看背影挺眼熟啊。是不是李大娘家那個當兵的兒子？”
姚倩有些驚訝，“你怎麼知道？”
女老師指了指她身上的衣服。
“這衣服見那小伙穿過幾次，哎呀，這小伙子真是不錯，人長得精神，又有正義感，還能打，關鍵是知道疼人。怕你冷，羽絨服都給你披上了，自己凍著走回去。”
“听姐一句勸，這樣的好男人，打著燈籠都難找，你干脆跟他處對象好了。”
姚倩的臉瞬間紅透了，像個熟透的番茄，“胡說什麼呢……我們才剛認識，什麼處對象啊……”
女老師戳了一下她的腦門。
“還害羞了？這有什麼好害羞的？男未婚女未嫁，他又救了你，這不是天賜的緣分嗎？”
“再說了，你要是真找了這麼個對象，以後走夜路還怕什麼流氓？那安全感杠杠的。”
見姚倩不說話，女老師又嘆了口氣，一副過來人的架勢。
“話說那男人真是板正，這部隊里不是還有文藝兵？一個個長得跟花兒似的，又能唱又能跳，身段還好。”
“這種優質男青年，在那邊可是香餑餑。你要是再不抓緊點，指不定哪天就被文藝兵給近水樓台了，到時你哭都沒地哭去。”
這番話像顆石子，投進了姚倩原本就不平靜的心湖。
突然想起剛才的稱呼，副營長……
在這個年代，副營長可是實打實的硬杠杠。
這意味著他不僅能力出眾，而且付出了常人難以想象的努力。
更何況那長相，也是一等一的俊，說不定還真是被文藝兵給盯上了。
姚倩咬了下唇，有些泄氣，“你說得對，可是……我是女同志，總要矜持點吧？更何況，我還不知道他對我是個什麼意思……”
萬一人家只是見義勇為，根本沒那個心思？
自己要是上趕著，豈不是讓人笑話？
女老師看著她那副患得患失的小女兒姿態，忍不住樂了。
這丫頭看來是動心了。
“矜持能當飯吃啊？實話告訴你，我家那口子，當年就是我主動追求來的。那時他在廠里是技術骨干，追求他的女工能從車間排到廠門口。我要是跟那幫傻妞一樣等著他來追，黃花菜都涼了。”
說著，就附在姚倩耳邊，開始傳授她的獨門秘籍。
“咱們這叫含蓄的主動，不用你直接說喜歡，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你可以借著還衣服的機會，請他吃個飯，或者向他請教點問題……”
“這叫潤物細無聲，若那男人對你也有意思，這窗戶紙一捅就破，順理成章就在一起了。要是沒意思，咱也不丟人，撤退就是。記住姐一句話，好男人就是要靠主動爭取的。”
姚倩听得愣住，下意識地抓緊了身上的羽絨服，鼻尖仿佛還縈繞著那個男人身上的氣息。
令人安心的味道，讓她有些貪戀。
“那個……很晚了，先休息吧。”
姚倩紅著臉，借口要洗漱，匆匆逃開了。
女老師笑著搖頭，“這丫頭長點心吧。這種極品男人，那是可遇不可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