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
趙志遠動作麻利把幾個飯盒收拾干淨。
姚倩在屋里參觀起來，“你這屋收拾得可真干淨。”
趙志遠把飯盒裝進網兜，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那是，這是身為軍人的基本原則。”
本來想著飯也吃了，差不多該送人回去了。
畢竟孤男寡女的，傳出去對姑娘名聲不好。
還好昨天特意去把那輛摩托車給騎過來了。
不得不感慨，李秀蓮同志想得那是真周到。
說是給他相親撐場面用的，這不就派上用場了嗎？
不過剛吃了飯，也不能馬上劇烈運動。
“走，帶你參觀參觀別的屋。”趙志遠領著姚倩，把那幾間空房都轉了一圈。
最後，腳步停在了側臥門口，“這就是我那屋。”
門一推開，姚倩一眼就看見了那張單人床。
床單鋪得平整，連個皺巴都沒有。
最絕的是那床被子，疊得跟豆腐塊似的，有稜有角，簡直就是強迫癥的福音。
“真板正啊。”姚倩忍不住贊嘆。
看著那硬朗的床鋪，她腦子里突然冒出個荒唐的念頭。
要是能躺在這上面打個滾，肯定特別有安全感。
甚至……要是能和這個男人一起……
“咳咳。”姚倩回神，臉頰飛起兩朵紅雲。
姚倩啊姚倩，你想什麼呢？
矜持，女同志要矜持。
她趕緊轉移視線，不敢再看那張充滿荷爾蒙的床。
目光一轉，落在了靠窗的書桌上。
那是一張老式的三屜桌，桌面鋪著一層厚玻璃。
玻璃底下，壓著不少照片，還有幾張泛黃的獎狀。
姚倩被吸引了注意，湊過去細看。
照片里有穿著軍裝的少年，臉上還帶著稚氣，眼神卻倔得像頭牛。
“這是你剛入伍的時候？”姚倩指著黑白照問道。
“嗯。”趙志遠走過來，站在她身後，氣息有些熱。
“那時候好稚嫩啊，跟個生瓜蛋子似的。”姚倩笑著回頭看了他一眼，目光描繪著他如今稜角分明的臉廓。
“不過這些年，五官倒是沒什麼變化。就是更硬朗了，更有男人味了。”
這直白的夸獎，讓趙志遠那張臉微微泛紅。
“是吧。”他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
“我是破格入伍的。當年選拔的時候，領導說我是個好苗子，天生就是當兵的料。”
“那年我才十六歲。一晃眼都八年了，我也二十四了。”
姚倩點點頭，這比她大一歲呢。
視線又落回桌面上，除了照片，更多的是獎狀，還有桌角立著的幾座獎杯。
優秀士兵、全軍比武冠軍、二等功、三等功……
“二十四歲的副營長……”姚倩喃喃自語。
在這個年代，能在二十四歲爬到這個位置，除了家里有背景，剩下的就只有一種可能，拿命拼出來的。
“你這鐵定是破格提拔的吧？”
趙志遠咧嘴一笑，帶著憨氣，又有自豪。
“是。他們都說我是軍區歷來最年輕的副營長。其實就是運氣好，趕上了幾次任務，稍微立了點功。”他說得輕描淡寫。
姚倩一臉心疼︰“那一定很辛苦，很不容易。”
趙志遠回答，“我不覺得苦，能為國家做貢獻，那是光榮，別人搶都搶不來。”
姚倩有些發顫，那是槍林彈雨里滾出來的運氣啊。
怪不得秀蓮大娘那麼偏愛這個二兒子。
那是心疼啊！
看著那一枚枚軍功章，姚倩仿佛看到了他在泥潭里摸爬滾打，在戰火中沖鋒陷陣。
每一次晉升，都是他在拿命搏。
他才二十四歲，雖然嘴上說得輕松，但她知道那些辛苦和危險，遠比他說的要沉重百倍。
不知怎麼的，姚倩的眼眶一下子就熱了。眼里升起了一層霧氣，水光瀲灩的。
趙志遠正說得起勁，一低頭，傻眼了。
“哎？怎麼了這是？”
剛才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掉眼淚了？
這可把他給急壞了，手忙腳亂地不知道該往哪放。
“是不是我說錯話了？還是你哪不舒服？”
趙志遠這輩子流血流汗，最怕的就是女人的眼淚。
尤其是姚倩的眼淚，簡直比子彈打在身上還讓他慌。
他笨拙地伸出滿是繭子的大手，想給她擦眼淚，又怕那粗糙的手指劃傷了她嫩滑的臉蛋，這不，動作僵硬得像個木頭人。
“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欺負了你呢。”他小聲嘀咕著，語氣滿是無措和心疼。
姚倩吸了吸鼻子，抬起頭，淚眼婆娑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他，“就是你欺負我。”
聲音帶著哭腔，軟綿綿的，听得趙志遠心都要化了。
“哪有啊……”趙志遠感覺自己比竇娥還冤。
“我供著你還來不及，哪敢欺負你啊。”
姚倩突然上前一步，抓住了他那只無處安放的大手。
“趙志遠，你答應我。以後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別總是那麼拼命，別總說運氣好，運氣也是會用光的。”
趙志遠愣了一下，看著她那副操心的模樣，心里暖烘烘的，嘴上卻忍不住想逗逗她。
“你這語氣，怎麼跟我媽似的？”
姚倩本來還沉浸在傷感里，被這一句話給氣笑了。
眼淚還掛在睫毛上，嘴角卻翹了起來。
這二愣子，真是不解風情。
“說什麼呢？誰要當你媽。”
姚倩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胳膊上擰了一把，又深吸了一口氣，鼓起莫大的勇氣。
“我想當你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