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拉近，兩人的對話聲清晰地傳了過來。
“真的？大娘真想考證啊？”姚倩的聲音軟軟糯糯的，帶著驚訝。
趙志遠的聲音低沉磁性，听得人耳朵都要懷孕。
“那是，我媽那個人你還不知道？要強了一輩子。她說既然學了，就得學出個名堂來。我想著這也沒壞處，多認幾個字總歸是好的。”
姚倩贊同，語氣滿是敬佩。
“我也覺得大娘特別厲害，其實大娘學到初中文化就夠用了，主要是開闊一下眼界。”
說到這，她像是想起了什麼，看著趙志遠。
“對了，有個事我一直想問你。前天晚上，大娘看我的眼神……好像不太一樣。”
“笑眯眯的，看得我心里直發毛。你是不是跟她說了……我們在處對象的事？”
趙志遠側過身，看著眼前害羞的女孩，嘴角勾起寵溺。
“哪有。你不讓說，我哪敢說？這是軍令，我得服從。”
“你現在看到我媽尷尬是吧？其實你不用擔心，我媽人可好了，咱們還沒處對象的時候，她就在家里念叨你。”
“說姚老師怎麼怎麼好，有文化，長得俊，脾氣還好。還說以後誰要是能娶到你這樣的媳婦，那真是祖墳冒青煙，有福了。”
姚倩沒想到李秀蓮對她的評價竟然這麼高，笑意從眼楮里跑了出來。
“大娘真這麼說？”
趙志遠伸出手，輕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那當然，我還能騙你？你們這叫互相欣賞。以後要是當了婆媳，肯定沒有矛盾。”
姚倩臉更紅了，嬌嗔地推了他一把。
“你說這話也不害臊，誰要嫁給你了？”
趙志遠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稍稍用力，將人拉向自己。
那雙深邃的眼眸里，像是藏著一團火。
“抱都抱了，親都親了，你還想賴賬？反正我認定了，這輩子非你不娶。”
“你要是不嫁給我，我就打一輩子光棍，到時就賴在你家門口不走。”
姚倩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沒想到這個平時看著一本正經的副營長，說起情話來也是一套一套的，還學會耍無賴了。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空氣仿佛都變得粘稠起來。
不知是誰先動的，兩張臉越靠越近。
最後，在這個月光如水的夜晚，在無人的露天電影場，緊緊地吻在了一起。
吻得如痴如醉。
吻得難舍難分。
而躲在柱子後面的吳夢嬌，只覺得腦子里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這兩人……竟然發展得這麼快？
居然已經處對象了？
而且听趙志遠剛才的話，什麼“抱都抱了，親都親了”？
他們到底背著她干了多少事？
她盯著那兩個糾纏在一起的身影，指甲深深地扣進了水泥柱子的縫隙里，扣爛了，流血了，她都感覺不到疼，只覺得心在滴血。
那是趙志遠啊！
那個在家里永遠板著臉，對誰都冷冰冰，像是沒有七情六欲的二哥。
現在竟然像個毛頭小子一樣，這麼狂野，這麼動情地親吻一個女人。
那種強烈的反差感，讓她嫉妒得發狂。
怎麼能這樣？
怎麼能發展得這麼快？
這完全打亂了她的計劃。
如果他們只是曖昧期，她還有把握搞破壞，制造誤會。
可現在人家連窗戶紙都捅破了，甚至都在談婚論嫁了。
她該怎麼辦？
吳夢嬌再也看不下去了，失魂落魄地往外跑。
因為跑得太急，差點被地上的石頭絆倒。
一直跑到停車的地方，她才停下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司機正靠在車門上抽煙，看見吳夢嬌這副表情，不由得一愣。
“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吳夢嬌扶著車門，手還在不停地抖，“叔，我們先回去。”
司機把煙頭扔在地上踩滅，“這就回去了？”
吳夢嬌眼里滿是陰霾，“對。”
她先回去靜一靜，再好好想辦法。
吳夢嬌的咬牙切齒，趙志遠壓根沒察覺。
此刻的他，全身的每一個細胞都叫囂著興奮。
原來，這就是處對象的感覺。
比他在部隊里打十個十環還要讓人熱血沸騰，還要讓人心跳加速。
他硬是拉著姚倩膩歪了好一陣，直到看著那張紅得快要滴血的小臉，再看看手表上的時間，才依依不舍地放開了手。
“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先回去。”
這騎著摩托車載著喜歡的人回到了夜校，目送著人進去後，趙志遠平復了一下躁動的心情，等待著母親的出現。
沒一會兒，李秀蓮就挎著布包走出來，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立在路燈下的高大身影。
不得不說，這老二長得就是板正。
往那一站，跟棵小白楊似的，精神。
趙志遠見母親出來，立馬迎了上去，臉上掛著笑容。
“媽，下課了？累不累？我來接你了。”
李秀蓮斜了他一眼，“接什麼接？現在治安好得很，這路燈也亮堂，我自己騎自行車來的，不用你操心。”
說著，就要去推停在路邊的二八大杠。
趙志遠哪能讓她騎車，“媽，你看你這就見外了不是？我這剛把摩托車騎出來，尋思著帶你體驗一把風馳電掣的感覺。”
“這大晚上的，騎自行車多累，還得蹬。坐摩托車多好，嗖的一下就到家了。”
“听兒子的，這自行車就先鎖在這，丟不了，明天你要是還來上課，直接走過來都行。”
看著兒子那一臉殷勤的樣，李秀蓮心里跟明鏡似的。
這小子無事獻殷勤，估計是剛送完姚倩，心里美得沒邊了，拿她當擋箭牌呢。
行啊，這榆木腦袋總算是開竅了。
知道拿親媽打掩護，說明這戀愛談得有點門道了。
李秀蓮看破不說破，“既然你這麼有孝心，正好我也享受享受。”
趙志遠見母親答應了，立馬咧嘴笑，“得 ，媽，您請上座。”
他殷勤地幫李秀蓮把挎包接過來背在自己身上，又扶著她坐上了摩托車的後座。
“媽，坐穩了。”
摩托車發出低沉的轟鳴，像頭甦醒的野獸，瞬間沖了出去。
李秀蓮只覺得耳邊的風呼呼作響，兩側的樹影飛快地向後倒退。
別說，還真挺穩的。
比那個賣摩托車的毛頭小子騎得穩當多了。
趙志遠這寬闊的後背，擋住了大半的夜風，讓人莫名的有種安全感。
這就是養兒子的好處啊。
關鍵時刻，還能當個擋風牆使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