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發店里，吳夢嬌熟門熟路地指揮著理發師。
“給方姐燙個最流行的大波浪，前面劉海要那種空氣感的。一定要顯得蓬松，顯得臉小。”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方翠萍就像個木偶一樣，任由人在頭上折騰。
卷杠子，上藥水，加熱烘烤。
等到拆掉杠子，洗完頭，吹干定型。
看著鏡子里那一頭蓬松的卷發，配上那一身新衣服，這就跟摩登女郎似的。
“多少錢？”方翠萍雖然心里美，但還是下意識地捂住了口袋。
“哎呀，不用了，這算我請你的。”吳夢嬌搶先一步掏出錢遞給理發師。
方翠萍急了，“那哪行，我都欠你那麼多衣服錢了……”
“方姐，衣服那是店里的賬，我做不了主送你。但這做頭發的錢，是我私人的心意。就當是慶祝你重獲新生。”吳夢嬌這話說得漂亮，做得更漂亮。
方翠萍感動得眼淚都要下來了，“妹子，以後你就是我親妹子。”
“走走走，還差點東西。”吳夢嬌又拉著她去隔壁店，挑了一套化妝品，包括口紅和眉筆。
又是她主動掏的錢。
這一套流程下來，方翠萍已經徹底對她死心塌地了。
買好後，兩人興高采烈地回到了服裝店的後門。
沿著狹窄的樓梯，上到了二樓的房間。
開了鎖後，方翠萍跟著一腳跨進房間，眼珠子瞬間不夠用了。
“妹子，你這就一個人住？這也太寬敞了吧！”
地上鋪著地毯，踩上去軟綿綿的，沒聲。
牆上貼著碎花的牆紙，那是港城畫報里才有的樣式。
靠窗甚至還有個梳妝台，上頭擺滿了瓶瓶罐罐，看著就貴氣。
吳夢嬌隨手把包往床上一扔，語氣透著優越感。
“這就大了？你那是沒見過世面，這不過是我臨時落腳的地。”
“我在甦姐那棟洋樓里，還有個專屬的房間，帶獨立衛浴的那種。只不過甦姐那邊規矩多，我為了方便生意，才住這。”
听听，這就是差距。
方翠萍滿心羨慕，就被吳夢嬌按在梳妝台前的圓凳上。
“行了，別看了，把臉轉過來。衣服頭發都到位了，這張臉要還是素面朝天的，那就像沒刷漆的新櫃子，差點意思。我給你上個妝，保準讓你重新認識自己。”
方翠萍有些局促搓手，“這……這玩意我也不會弄，別給畫成猴屁股了。”
“放心吧，信不過誰還能信不過我？”吳夢嬌拿起粉撲，動作熟練地在她臉上拍打起來。
雪花膏打底，遮瑕膏蓋住那些曬斑和細紋。
眉筆細細勾勒，原本雜亂無章的眉毛，瞬間變得有神。
最後，是一抹烈焰紅唇。
半個小時後，吳夢嬌放下口紅，滿意地打了個響指，“大功告成。”
方翠萍往鏡子里一瞅，鏡子里那個女人是誰？
皮膚白得像剛剝殼的雞蛋，雖然還是能看出點歲月的痕跡，但被那粉底一遮，起碼年輕了五歲。
那大紅色的嘴唇，配上這一頭剛燙的大波浪，還有身上這件新衣裳。
眼神一挑，那是風情萬種。
這哪還是那個在紡織廠，斷了紗就要挨罵的受氣包？
“這……這是我？”方翠萍摸著自己的臉，手指都在顫抖。
“這也太好看了，我有這麼好看嗎？”
方翠萍對著鏡子左照右照，越看越覺得自己是個被生活埋沒的明珠。
“我以前真是瞎了眼，怎麼就覺得離了沈國梁天就要塌了？”
“就我現在這模樣，他給我提鞋都不配，那個甦琴算個什麼東西？一副小家子氣，哪有我這般大氣洋氣？”
吳夢嬌抱著雙臂，靠在櫃子上，嘴角勾笑。
“我就說吧，方姐你底子好。這女人就像是一塊玉，得雕，得琢，得養。”
“你以前那是被柴米油鹽給磨粗了，現在稍微一打扮，這光彩不就出來了嗎？”
“只要你肯對自己下本錢，這世上的好男人，還不都是排著隊任你挑？”
這一番話，說得方翠萍心花怒放。
她用力點頭，眼神都變得不一樣了，充滿了野心和渴望。
這時，她的目光落在了梳妝台角落的一個相框上。
那是張彩色照片，但拍得很有意境，背景是一片落滿梧桐葉的街道。
照片里，吳夢嬌笑得嬌俏，而在她身旁，站著一個戴著眼鏡的男人。
男人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料子看著就挺括，一看就是高檔貨。
斯斯文文的，還帶著貴氣。
方翠萍好奇地把相框拿了起來。
“妹子，這旁邊還有趙志遠的照片呢，但這合影……這男的是誰啊？看著不像一般人啊，是你對象？”
吳夢嬌瞥了一眼，走過來把相框拿回去，重新擺正。
“方姐果然好眼力，這都看出來了。”
方翠萍嘿嘿一笑，一副過來人的精明。
“那必須的，你看這男人的眼神，雖然隔著鏡片，但那黏糊勁都溢出來了。這要不是對象，那就是想追你的痴情種。”
吳夢嬌嬌羞地撩了一下頭發，“其實那張照片是抓拍的。那天我們去逛街，路過照相館，老板非說我們倆看起來登對，硬要給我們拍一張。”
“我當時看鏡頭，都沒注意他在看我。後來洗出來才發現，他一直都在盯著我看。”
“我原本想撕了，畢竟那時還沒正式確定關系，但他非不讓，說這是什麼美好瞬間。”
“這麼一看，還挺郎才女貌的？也不怕你笑話，有了他在身邊，誰還能看得出我以前也是個從鄉下來的？”
方翠萍听得愣住，“妹子，你這命也太好了，這男人一看就是個疼人的主。剛處上沒多久吧？這熱乎勁看著真讓人眼饞。”
吳夢嬌點了點頭，眼底閃過精光。
“是沒多久，也就個把月。不過他對我是真心的，什麼都舍得給我買。”
方翠萍激動的拉住她的手，眼里冒著光。
“妹子，你現在也算是半個京市圈子里的人了。這男人這麼有錢，氣質這麼好，肯定認識不少同樣有錢的朋友吧？”
“你看姐姐我現在模樣也不差。有沒有合適的，給姐也介紹一個？要求也不高，只要比沈國梁強，有錢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