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文文肚子十分應景地“咕嚕”了一聲，卻還是擺手︰“大娘，你吃，我一會去食堂對付一口就行。”
“對付什麼對付？人是鐵飯是鋼。”李秀蓮一把拉住她，“一起吃，飯不夠，我讓我家大媳婦再去食堂打點米飯。”
劉招娣是個有眼力見的，經過婆婆這陣子的調教，腦瓜子轉得飛快。
“媽，你們先坐著吃菜，我這就跑一趟食堂打飯。”
說完，一陣風似的跑沒了影。
這下，陸文文和嚴烈是徹底推辭不掉了。
兩人只能跟著李秀蓮端起飯盒，邊吃菜邊等飯。
嚴烈常年在野戰部隊，吃慣了粗茶淡飯，這會一塊排骨入口，那冷硬的眼底閃過驚艷，“這味道挺不錯，有家的味道。”
陸文文夾了一塊魚肉，解釋︰“你是沒嘗過大娘的手藝，大娘做飯那才叫一絕，她以前可是在部隊炊事班干過的。”
嚴烈有些驚訝︰“難怪。”
“行了，別給我戴高帽子了。”李秀蓮爽朗一笑，“等首長出院了，大娘親自下廚，給你們露一手絕活。來來來，多喝湯。”
趁著給兩人盛湯的功夫，李秀蓮借著袖子的掩護，意念一動，滴了幾滴空間里的靈泉水。
這兩人都熬了那麼久，鐵打的身子也受不住，加點靈泉水緩解疲勞，免得陸振川還沒醒，這兩人先倒下去了。
劉招娣的動作極快，沒一會就端著滿滿幾鋁盒的白米飯跑了回來，“媽，飯來了，趁熱吃。”
李秀蓮接過飯盒，順口問道︰“家里這一攤子辛苦你了，趙秋實人呢？”
提到丈夫，劉招娣眼里沒有了以前的怯懦，反而透著精明干練。
“他白天去找合適的鋪面，這會正在家里帶孩子。”
李秀蓮故意逗她︰“可以啊，他居然沒犯懶？你記住媽的話，你以後就是當大老板的命，他趙秋實就是你手底下的小工，可勁的使喚他，別心疼。”
劉招娣點點頭，也為趙秋實的改變而感覺神奇。
可能就是婆婆說的那樣，她弱的時候，對方就強，她強的時候，對方就弱。
吃過飯後，劉招娣麻利地收拾著東西走人。
李秀蓮不放心地叮囑︰“路上騎車小心點，注意看著點人。”
劉招娣指了指窗外，“媽，您放心吧！這會天還亮堂著。”
李秀蓮探頭看了一眼天色，現在已經是初夏了，白天長，但從軍區醫院騎車回他們住的地方，少說也得一個小時。
等劉招娣到家，天肯定就擦黑了。
“听媽的，明天別來送飯了，忙你們自己的營生去。”李秀蓮一錘定音。
劉招娣還想爭取一下︰“可是媽，食堂的飯哪有自己做的營養……”
李秀蓮眼神一板︰“我的話不好使了是不是？”
一看婆婆這威嚴的架勢，劉招娣立馬點頭答應，蹬著自行車走了。
送走兒媳，李秀蓮回到重癥監護室門前。
看著陸文文的疲憊被一掃而空了，這會很是精神抖擻。
就連換班的勤務兵過來了，她都一口回絕，表示一點都不累，必須親自守著。
而一旁的嚴烈，更是跟個雕塑一樣，筆挺地立在門邊，連呼吸都平穩得可怕。
兩人一人坐著，一人站著，姿勢互不干擾，卻又透著說不出的默契。
李秀蓮看著這畫面，忍不住樂了︰“我說，你倆今晚這是打算通宵守夜了？”
“是。”
“是。”
兩人異口同聲地回答後，都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看向對方。
嚴烈那冷硬的目光撞上陸文文清澈的眼神，兩人相視一笑，空氣中隱隱約約拉扯出，只有成年人才能懂的火花。
李秀蓮不動聲色地打了個哈欠，也不繼續當電燈泡了。
“喲，你們這默契絕了。大娘年紀大了，熬不住，我得回去睡了。你爸要是醒了，記得喊我。”
陸文文點頭︰“成，大娘您快去歇著吧！”
李秀蓮直接回到昨個睡過的病房，躺下就開始養精蓄銳。
次日清晨。
李秀蓮洗漱了一番後，就回重癥監護室門口守著。
這兩人居然還在。
而且，嚴烈站立的姿勢，甚至連腳尖朝向的角度，都跟昨天傍晚一模一樣。
“你小子就這樣干站了一夜？”李秀蓮忍不住問道。
嚴烈微微頷首，低聲回道︰“嗯。”
以前出任務，為了狙擊一個目標，他在泥潭里趴三天三夜保持一個姿勢也是常有的事。
但那全靠驚人的毅力硬扛，事後身體也會極度虛脫。
可這次站了一整夜，沒覺得累，狀態比之前還要好。
李秀蓮豎起大拇指，瘋狂點贊。
“牛，一般人還真當不了你們這兵種，這身體素質，大娘服了。”
轉頭再看陸文文，這姑娘氣色也比昨天好了一截。
“听大娘的，你回去睡兩個小時，別硬撐。”李秀蓮去拉她的手。
陸文文不肯動彈，“大娘，我不走……醫生昨天說了，如果四十八小時內我爸醒不過來，很可能就……”
後面的話她不敢說。
而今天下午，就是最後期限。
在揭曉生死答案之前，她怎麼可能睡得著。
見她這麼執拗，李秀蓮也不再勸，在她身邊坐下。
“行，大娘陪你們一起守著。”
時間在一分一秒的煎熬中流逝，終于到了下午三點。
走廊里的氣氛越發凝重，過來探望的人越來越多了。
除了陸振川身邊的兩個小戰士，軍區的幾位核心領導，團長、政委，全都趕了過來。
“首長還沒醒過來嗎？”團長眉頭皺起。
陸文文聲音顫抖，“沒，還沒……”
李秀蓮攥緊她冰涼的手，掌心的溫度源源不斷地傳過去，語氣篤定且霸氣︰“別緊張，你爸一定會醒過來的。”
陸文文拼命點頭，但心里一點底都沒有。
所有人都不說話了。
這時，軍區醫院的院長，帶著幾個主任級別的醫生，面色凝重地走來。
這一刻，所有人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上。
十分鐘後，例行檢查完的醫生們，出來的時候，神情一個比一個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