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文文一推開病房的門，就覺得沒眼看。
病床上，堂堂軍區首長正捧著個湯碗，笑得一臉春心蕩漾，活像個剛談戀愛的毛頭小子。
陸文文心里直呼，踩著皮鞋走過去，“爸，吃著呢？這幾天感覺怎麼樣？”
陸振川連眼皮都懶得抬，目光全黏在旁邊的李秀蓮身上。
“好著呢，剛醫生查完房，說我各項指標都正常了。再住幾天，做個全面復查，差不多就能出院了。”
陸文文挑了挑眉，“真的？那挺好，您這恢復速度夠快的。”
陸振川驕傲地揚了揚下巴，“那可不，這還不是你秀蓮大娘的功勞？天天給我開小灶補身子。”
陸文文立刻立正，沖著李秀蓮笑得燦爛，“是是是，謝謝大娘受累。”
李秀蓮笑得溫和，“可別捧我，還是首長自己底子好，恢復得快。”
她順口關切了一句，“文文啊，最近文工團挺忙？”
“可不是嘛！”陸文文嘆了口氣，“馬上就八一建軍節了，節目排得連軸轉，到時還得下各個部隊去巡演。”
嘴上抱怨著，陸文文的眼神卻快速地，在病房里轉了一圈，沒看見那抹壯碩的身影。
她裝作不經意地問︰“對了，嚴烈今天沒來嗎？”
李秀蓮眼底閃過了然，淡淡道︰“走了。”
陸文文愣住，臉上的失落都掩不住，“啊？走了？”
“歸隊了。”李秀蓮收拾著保溫桶，忍不住夸贊，“嚴烈這孩子是真有心，天天雷打不動地來守著。下午你爸做那一堆檢查，他全程跟著跑上跑下，親口听醫生說沒問題了，這才放心走的。”
陸文文干巴巴地“哦”了一聲，頓時像霜打的茄子。
她心不在焉地跟陸振川扯了幾句話 ，便匆匆告辭了。
反正她爸住院，夜里有專門的勤務兵和警衛員輪流守夜，用不著她熬。
等陸文文的腳步聲走遠了，陸振川才皺起眉頭，“這孩子，今天怎麼跟丟了魂似的？”
他看向李秀蓮，納悶道︰“我這身體都快好利落了，她怎麼反而無精打采的？”
李秀蓮實在沒忍住，輕笑出聲。
這一笑，猶如春風化雨，眼角眉梢都透著成熟女人的風韻。
陸振川直接看愣了，眼楮都不舍得眨一下。
真美啊。
一想到這麼好的女人，以後要成自己的老伴兒……
陸振川覺得，這病房里的空氣都變得甜了。
李秀蓮被他看得渾身發毛，嗔怪地瞥他一眼，“發什麼愣？看什麼呢？”
陸振川脫口而出︰“看你好看。”
李秀蓮老臉一熱，沒好氣地啐了一口，“老不正經，我都半老徐娘了，好看什麼？”
“誰說的？”陸振川立刻反駁，語氣極其認真，“你這是越活越年輕了，主要是你這心態好，整天樂呵呵的。”
他指了指自己的臉，自嘲道︰“你看看我這老臉，跟你站一塊，起碼比你大七八歲。”
李秀蓮搖搖頭，“那倒不至于。再說了，你這個年紀的男人，正是吃香的時候。要身份有身份，要地位有地位，錢財不缺，各方面都穩定得很。”
“就算你現在放出風去，想找個二十出頭的大姑娘，那也是有人願意的。”
這陸振川身居高位，有錢有權還潔身自好，妥妥的“叔圈天菜”啊！
擱在後世，這可是最遭那些年輕小姑娘喜歡的極品老男人。
陸振川听得滿頭黑線，“瞎說什麼呢！我閨女都二十七了，我總不能再給自己找個閨女回來當老婆吧？那像話嗎？再說了，跟那種小年輕能有什麼共同語言？聊都聊不到一塊去。”
陸振川突然警覺起來，狐疑地盯著李秀蓮。
“你這腦子里怎麼淨是這種想法？李秀蓮同志，你老實交代，你該不會是……喜歡年輕的吧？”
李秀蓮差點笑出聲，在這個年代，誰敢這麼光明正大地談論喜歡“小鮮肉”啊？
但她偏偏就不按套路出牌，挑眉反問︰“怎麼？誰不喜歡年輕力壯的？”
這下可捅馬蜂窩了。
陸振川急得從病床上蹦起來，“你、你這……”
“行了行了，逗你的。”李秀蓮見好就收，憋著笑安撫這頭老獅子。
陸振川重新躺回去，表面風平浪靜，心里卻拉響了警報。
看來以後不僅得防著夜校里那些老男人，還得防著那些年輕力壯的。
他有些緊張地攥緊了被角，心里直打鼓，她該不會真喜歡那種小白臉吧？
李秀蓮看他如臨大敵的模樣，趕緊把他的思緒拉回正軌。
“我說首長同志，你怎麼當人家親爸的？你難道就沒看出來，你家陸文文喜歡那個嚴烈？”
“怎麼可能？”陸振川脫口而出。
李秀蓮翻了個白眼，“怎麼不可能？不過啊，我看那個嚴烈是個鐵樹不開花的硬茬，不太好接近。”
“這段時間，文文好幾次想跟他搭話，他倒好，客套得跟見領導似的。文文喊他一起去食堂吃個便飯，他直接來了句您先請，愣是把天給聊死了。”
李秀蓮嘆了口氣，搖搖頭。
“文文性格強勢又傲氣，這回怕是要吃愛情的苦嘍！再說了，他們還不在一個軍區，這隔著距離的，更麻煩。”
听李秀蓮這麼一通分析，陸振川腦子里回放著這幾天兩人的互動。
還真被他捕捉到了蛛絲馬跡。
不過這實在不能怪他這個當爹的粗心大意。
這段時間，他的兩只眼楮就像長在李秀蓮身上了一樣，哪還有空去管別人？
陸振川心虛地輕咳，“嚴烈這小伙子確實是個好兵，前途無量。但他跟文文站一塊，就像八竿子打不著一邊去，這兩人能合適？”
“你瞎操個什麼心？年輕人的事，就讓他們自己折騰去吧。”李秀蓮說完，就端著盆去水房打了熱水，等陸振川洗漱好後，就拎著東西走出了病房。
門外守夜的勤務兵立刻站得筆挺，恭敬地點頭問好，“大娘好。”
李秀蓮溫聲叮囑︰“辛苦你了，夜里警醒著點。”
隨後，熟門熟路地穿過走廊，跟往常一樣，回到醫院特意為她安排的空病房，休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