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李秀蓮一臉疑惑地看過來，老板娘把听到的風言風語，全倒了出來。
“我也是听來拍照的顧客，嚼舌根才知道的，現在外面到處都在傳，說你家店里的衣服，都是些不正經的款式。說那些衣服，專門是給舞廳里那些不三不四，賣弄風騷的女人穿的。”
“你想想，這名聲一傳出去，誰還敢穿你家的衣服出門啊！”
這話，差點讓李秀蓮沒氣出個好歹來。
簡直滑稽，衣服還特麼分良家不良家？
“好，好得很。”李秀蓮怒極反笑，眼底冷光乍現。
“我倒要看看，是誰在背後潑老娘的髒水。”
她一把抓住老板娘的手腕︰“妹子，那舞廳具體在哪個位置？給我個地址。”
她非得殺過去，把這幫碎嘴子給掀了不可。
李秀蓮剛一轉身邁步，身後就傳來了熟悉的引擎轟鳴聲。
陸振川那雙大長腿一跨，騎著摩托穩穩地跟了上來，冷峻的眉頭微蹙︰“你去哪？”
李秀蓮回頭，看著他這一身正氣，連扣子都系到最上面一顆的老干部作派，實在沒法把他跟“舞廳”那種烏煙瘴氣的地方，聯系起來。
她抬手指了指老茶館︰“我有點私事要辦，你去茶館點壺茶水，坐著等我。”
陸振川長腿一支，沉下臉拒絕︰“不行，我跟你一起去。”
李秀蓮心想這男人要是跟著過去，光這身氣場往那一站，不知道的還以為去掃黃呢。
她當即壓低聲音哄，“听話，乖乖在這等我，我有要緊事要辦。”
好說歹說，足足順了幾分鐘的毛，這尊煞神才勉強妥協，騎著摩托車停到了茶館門口。
李秀蓮松了一大口氣，趕緊溜之大吉。
去那種地方摸底，帶個古板的男人實在不妥，雖說她自己骨子里也傳統，但好歹是活過兩輩子的人，什麼陣仗沒見過？
十幾分鐘後，李秀蓮的腳步停在了一家大型舞廳門口。
紅綠霓虹燈牌，碩大的喇叭里，正放著震耳欲聾的迪斯科舞曲。
這會接近中午，舞廳大門半敞著，里頭黑咕隆咚的，根本沒什麼客人。
李秀蓮不慌不忙，就近找了家面館，點了一大碗肉絲面，邊吃邊盯著對面的動靜。
在她眼里，這種地方就是法外狂徒的聚集地，她今天非得揪出那個，給她下絆子的狗東西不可。
一直盯到下午兩點，舞廳門口終于熱鬧了起來。
陸陸續續有不少打扮得十分前衛的年輕姑娘，走了進去。
李秀蓮定楮一看，這些姑娘身上穿的，全都是她服裝店里的爆款。
只不過，這些衣服全被魔改過，好好的法式長裙被剪到了大腿根，復古襯衫的領子更是被硬生生扯大，恨不得開到肚臍眼。
“真是絕了。”李秀蓮冷笑出聲。
這麼損的陰招，這麼風騷的操作，簡直把“又當又立”發揮到了極致。
這作風太像那個白眼狼的風格了。
光在外面看可不行，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她得親自進去探探虛實。
一踏進舞廳，刺眼的旋轉彩燈和劣質香水的味道撲面而來。
李秀蓮渾身不自在地抖了抖雞皮疙瘩，找了個昏暗的角落坐下。
剛坐穩，就听見隔壁桌幾個濃妝艷抹的女人，在嘰嘰喳喳地議論。
“哎，你听說了嗎？這舞廳老板在免費發衣服呢！款式跟那家高檔服裝店一模一樣，就是布料糙了點。”
正說著，就看見兩個漂亮姑娘提著裝滿衣服的網兜，滿面紅光地走了出來。
旁邊有幾個長相普通的女人，眼紅地湊上去問，立馬被懟了回來。
“得了吧，這衣服可不是誰都能領的。老板說了，得看身高長相，只要盤靚條順，穿著這身衣服在舞廳里扭，不僅衣服白送，還能拿兩塊錢工資呢！”
周圍瞬間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這對這些女青年來說，無異于天上掉餡餅。
但符合這種苛刻條件的女同志，畢竟是少數。
李秀蓮在暗處眯起眼楮，盯著那些網兜里的衣服。
款式確實跟她店里的一模一樣，但那粗糙的走線和廉價的的確良料子，一看就是一眼假的仿版。
對方這不僅是盜版她的心血，更是要把她店里的衣服和“不三不四”徹底畫上等號。
這招釜底抽薪，真是毒辣到了極點。
原本她還想不通是誰這麼大的手筆，直到她的視線穿過人群，落在了那個被眾星捧月的身影上。
那張臉，就算化成灰李秀蓮都認識。
居然是王強。
此時的王強正癱在真皮沙發上，脖子上掛著小手指粗的大金鏈子，穿著花襯衫，頭發抹了摩絲，油光水滑的，活脫脫一個盲流子頭目。
這孫子正是魏東的那個表哥。
這兩人一丘之貉，如果說王強是明目張膽地耍流氓，那魏東就是個披著人皮的斯文敗類，手段高明得多。
李秀蓮對這表兄弟倆的印象，簡直不要太深刻。
記得去年，她就撞見過王強把一個女同志堵在試衣間里動手動腳，後來還在小巷子里玩什麼“強制愛”。
再听說他後來把人家大姑娘的肚子搞大了，硬是仗著家里有點臭錢，賠了一筆封口費草草了事。
沒想到，這家烏煙瘴氣的舞廳，居然是他開的。
這就全都說得通了，她這是被這幫人渣聯手做局打壓了。
俗話說得好，臥龍十步之內，必有鳳雛。
有王強這個地痞在的地方，魏東那個渣男能缺席？
果不其然，沒等上十分鐘，舞廳大門進來個穿著雪白襯衫，戴著金絲眼鏡，裝得人模狗樣的魏東，就邁步走了進來。
他可不是一個人來的，懷里正親昵地摟著水蛇腰扭得飛起的吳夢嬌。
兩人這一進門，確實是道靚麗的風景線，男的斯文，女的嬌艷。
可惜，全特麼是人面獸心。
王強一見來人，立馬像狗見了骨頭一樣迎了上去。
“哎喲，表弟來了，弟妹今天這身可真夠帶勁的。”王強色眯眯地喊著。
魏東眼底閃過得意，拍了拍吳夢嬌的屁股，示意她去找那些小姐妹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