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蓮腦補了一下那個畫面，忍不住笑了出來。
老陸這話說的確實沒毛病，想想自家兒子趙志遠都能一個打好幾個，更別提嚴烈這種專門干特種兵的職業選手了。
她忽然想起了什麼，轉頭問道︰“對了，我帶來的那些東西，都給他們小兩口帶上了吧？”
陸振川點頭，“帶了，我直接分了一大半出來，全都塞進他摩托車的邊箱里了。這兩個孩子可是被你的手藝給征服了，喜歡得緊呢。”
李秀蓮滿臉得意，“這就好，只要他們愛吃就行。”
她出品的這些肉沫醬和秘制肉干，雖然零售價賣得貴，但那里面可全是實打實的好料。
更關鍵的是，里面都摻了一點點的空間里靈泉水，長期吃下去，絕對能強身健體。
兩人轉身回屋，李秀蓮這才發現一樓客廳里，已經不見了張姨的身影。
不僅如此，連剛才還杯盤狼藉的餐廳和廚房，這會已經被收拾得一塵不染。
還真別說，這家里有個像張姨這樣利索的人在，哪怕她只是個保姆，也能硬生生營造出一種溫馨的歸屬感。
李秀蓮總算明白了，難怪陸振川平時就算常駐部隊不怎麼回來，也寧願一直發著工資，從來沒動過辭退張姨的念頭。
陸振川解開袖口的扣子，“折騰了一天，我先去洗漱一下。”
李秀蓮心想，你洗漱就洗漱唄，跟我打什麼報告，搞得跟部隊匯報工作似的。
然而沒過多久，當她看到陸振川換上一身，略顯寬松的棉質睡衣走出來時，腦子里的某根弦突然就繃緊了。
看著那寬肩窄腰的挺拔身姿，她就像是突然想起了今晚是什麼日子，整個人變得渾身不自在起來。
陸振川擦著頭發走過來，看著僵在原地的女人，挑眉問道︰“你怎麼還在這杵著，還沒去咱們的房間看看？”
李秀蓮咽了口唾沫，干巴巴地回答︰“還……還沒呢。”
陸振川放下毛巾，“走吧，我帶你上去看看。”
說著，他非常自然地伸出寬厚的大掌，想去拉她的手，李秀蓮像觸電似的往旁邊一躲。
陸振川看著自己落空的手，不僅沒生氣，反而低低地笑了一聲，“躲什麼，這家里又沒外人。張姨的房間在一樓最里頭，這會她早就關燈休息了，听不見的。”
李秀蓮被他這話臊得滿臉通紅，干脆閉上嘴裝鵪鶉，低著頭跟在他身後。
陸振川先是推開了走廊左邊的一扇門，帶著她參觀了自己的書房。
這書房的布局極具時代特色，正中央擺著一張寬大的紅木辦公桌，靠牆是一整排塞滿各種軍事著作和內參文件的玻璃書櫃。
牆壁上沒有多余的裝飾，只掛著一幅巨大的全國地形圖，整個房間透著威嚴干練的軍人作風。
從書房出來，李秀蓮注意到走廊盡頭還有一間房，門把手上居然掛著一把沉甸甸的銅鎖。
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陸振川的眼神微微一黯，聲音也低沉了幾分。
“那間房里放著的，全都是文文母親生前用過的遺物。大到衣服首飾，小到梳子茶杯，全都原封不動地保留在里面。這麼多年了，我是一件都舍不得丟。”
李秀蓮听到這話，心里不禁升起敬意，“你可真是個重情重義的好男人。”
她走上前，伸出手輕輕摸了摸那扇緊閉的房門，語氣無比虔誠地對著門內開口。
“大妹子，你放心吧，你的這份牽掛我接下了。剩下的這小半輩子，我一定會替你好好照顧老陸，你在天上就安心吧。”
陸振川站在她身後，看著她溫柔的背影，眼眶微微有些發酸。
“其實年限實在是太久了，久到有時候午夜夢回，我都快忘記她究竟長什麼模樣了。只有當記憶快要徹底模糊的時候，我才會用鑰匙打開這扇門，進去看看她留下來的那些老照片。”
李秀蓮一眼就讀懂了這個鐵血硬漢眼底，那化不開的深深虧欠。
她知道在那個動蕩，又激昂的年輕歲月里，老陸把一腔熱血和整顆心都撲在了部隊里，留給小家庭的關愛，實在是太少太少了。
等他終于熬出了頭，有了能力也有了時間，想要好好彌補家庭的時候，結發妻子卻沒福氣，早早地病逝了。
這世間的事就是這樣，相逢只是一場短暫的緣分，能安安穩穩相守一輩子的，那才是求不來的大福氣。
收起那些傷感的情緒，兩人終于推開了主臥的房門。
這房間顯然是被人精心布置過的，大紅色的床單， 紅彤彤的雙喜字，確實喜慶得讓人移不開眼。
可是當李秀蓮洗漱完，真正躺在那張柔軟的大床上時，腦子里卻是一丁點兒旖旎的欲念，都生不出來。
或許是剛才那間上鎖的遺物房，給了她太大的心理沖擊。
又或者是受這棟承載了，太多舊人記憶的老洋樓環境影響，她總覺得今晚不適合做那些臉紅心跳的事。
她輕輕挪動身子，將頭埋進陸振川堅實溫暖的胸膛里，甕聲甕氣地說︰“老陸，我累了，咱們睡吧。”
陸振川沒有半點強求的意思，只是伸出長臂，緊緊地反摟住她。
微微低頭，將下巴抵在她的頭頂上，心里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感。
他突然覺得，有時兩人之間的愛，真的不需要非得用那種最原始，最激烈的肢體動作去表達。
就像現在這樣，在安靜的夜里靜靜地抱在一起，听著彼此的心跳，兩顆心就能無限地貼近。
作為一名偵察兵出身的首長，他敏銳地察覺到了懷里女人的心理變化。
她這會心里一定是有負擔和壓力的。
陸振川有些懊惱自己今晚，真是不該多嘴去解釋那間房的來歷。
這也確實是他考慮不周到，有些陳年舊事的記憶，該讓它塵封就得讓它塵封在歲月里。
畢竟逝者已矣，眼前這個願意陪他共度余生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看來河邊的那個小房子，要再好好布置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