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曉夏一回頭，見李秀蓮不知何時又站到了她身後。
“什麼眼光？你要是真喜歡趙明華，以後有你吃不完的苦。”
江曉夏臉一紅，“大娘，您怎麼這麼說啊！誰吃苦還不一定呢！不對啊，大娘，我差點被你繞進去了，我沒有喜歡趙明華。”
李秀蓮冷哼，“不喜歡最好。”
拉開板凳坐下，又開始數落起來。
“那小子眼高手低，沒啥大本事，脾氣還又臭又硬，誰要是嫁給他，以後就等著受罪吧。”
江曉夏越听越覺得不對勁，大娘怎麼回事？哪有親媽這麼貶低自己兒子的？
正說著，就見蔣翠芬白著一張臉，腳步匆匆地走了過來。
“大娘，甦婉晴過來了，就在門口。”
李秀蓮淡淡地“嗯”了一聲，並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
這女人輸得底褲都不剩了，還有膽子找上門來？
正納悶，就听門口傳來一陣騷動，甦婉晴已經跟陣風似的沖了進來。
不過幾天不見，那個曾經渾身珠光寶氣，下巴抬得能戳死人的貴婦，此刻卻換上了一件明顯不合身的廉價棉襖。
頭發干枯得像蓬亂草，臉色蠟黃，眼窩深陷，布滿血絲的眼楮里，燃燒著瘋狂的恨意。
整個人的精氣神，像是被抽干了似的。
李秀蓮眉頭一擰，聲音冷得像窗外的寒風，“你來做什麼？有話出去說，別在這影響我做生意。”
這會正是吃飯的點，店內基本座無虛席。
甦婉晴卻像是沒听見，反而尖笑一聲，聲音刺耳。
“出去？我偏不出去。李秀蓮，我今天就是要讓所有人看看你的真面目，讓你在這京市徹底丟盡臉面。”
李秀蓮嘴角勾起譏諷，“我有什麼好丟臉的？”
說著，竟是率先站起身，雙手插兜，大步地朝店外走去。
甦婉晴見狀一愣，隨即追了上去，嘶吼道︰“你別走。”
伸手，就想去扯對方的衣服。
可還沒踫到衣角，就被李秀蓮反手一推，整個人踉蹌著倒退了好幾步，險些一屁股摔在地上。
李秀蓮站在火鍋店門口的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耐心耗盡。
“說話就說話，別動手動腳的，踫髒了我的衣服，你賠不起。”
這話，像根針扎進了甦婉晴本就敏感脆弱的神經。
這幾天憋著的委屈、悔恨和不甘，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她想起那天在房管局，驚鴻一瞥間，看到李秀蓮的身影。
怪不得，怪不得自己那麼輕易就著了道，怪不得那騙子那麼囂張。
“李秀蓮，是你，一定是你對不對。”
“是你聯合那個小白臉對付我的，你這個毒婦，你弄得我傾家蕩產，我……我跟你拼了。”
她隨手抄起門口客人等著叫號時，坐的一條長板凳，用盡全身力氣，朝著李秀蓮砸了過去。
李秀蓮瞳孔一縮，正要側身躲開。
說時遲那時快，只听耳邊一聲爆喝︰“小心。”
一道身影閃電般地，擋在了她的身前。
是趙明華。
那板凳帶著呼嘯的風聲，眼看就要砸在他背上，李秀蓮眼疾手快，一把拽住趙明華的胳膊，將他往旁邊一拉。
板凳幾乎是貼著趙明華的後背，重重地砸在了空地上，發出一聲巨響。
好險！
這要是真砸中了，不斷幾根肋骨，也得砸出個內傷。
李秀蓮也惱了，轉頭瞪向趙明華。
“你不是走了嗎？怎麼又回來了？顯你能耐是吧？”
趙明華心有余悸，臉色也有些發白，喘了口氣，悶聲道︰“我……我有東西忘在收銀台了，回來拿。”
他自己也說不清，剛才看到那板凳砸過來的時候，為什麼會想也不想就沖上去。
或許，身體的本能，終究快過了那顆別扭的大腦。
然而，李秀蓮卻不太領情，她太了解自己這個兒子了。
趙明華這人，骨子里就帶著狠勁，為了達到目的，對自己比對別人還狠。
別說擋個板凳了，真到了關鍵時刻，就是讓他去擋子彈，只要利益足夠，他眼楮都不會眨一下，也難怪能把好幾個女人拿捏住。
眼前這出母慈子孝，更是將甦婉晴刺激得雙眼通紅。
她嘶吼一聲，再次撿起地上的板凳，瘋了一樣又要砸過來。
李秀蓮早有準備，不等她舉起，一記干脆利落的飛踹，正中板凳腿。
那板凳就像一個回旋鏢，“嗖”地一下脫手而出，不偏不倚，正好砸回了甦婉晴自己的胸口上。
“呃。”
甦婉晴疼得悶哼一聲，手一松，沉重的板凳落地，又直直地砸在了她的腳背上。
“嗷……”
淒厲的慘叫，響徹整條街道。
李秀蓮冷著臉，一步步走到她面前，聲音沒有溫度。
“這就叫害人終害己。你說是我干的，證據呢？有證據就去公安局報警，沒證據就別在這跟個瘋狗似的亂咬人。”
“怎麼，就因為那天在房管局看見我了？那天去辦事的人那麼多，你怎麼不挨個懷疑？還是說，你的智商只夠讓你懷疑我一個？”
李秀蓮心中冷笑，好在她拿下那兩處店面和房子後，壓根就沒過去看過。
她嫌甦婉晴待過的地方晦氣，本就打算空置一段時間，再租個十年八年的，等房價漲上去了再出手。
也得虧是這麼想的，不然今天還真可能被這瘋婆子逮個正著。
更何況，對付甦婉晴，她全程用的都是借刀殺人之計，自己半點沒沾手，查？她往哪查去？
這就叫吃啞巴虧，一個字爽。
甦婉晴被懟得氣血翻涌，你了半天，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忽然覺得這情形似曾相識，自己費盡心機扔出去的回旋鏢，最終還是悉數飛了回來，砸得自己頭破血流。
這時，蔣翠芬已經拿著後廚的大掃把出來了，對著甦婉晴一頓揮舞，像是趕什麼髒東西。
“走走走，趕緊滾，再不走，我可就真報警了，告你尋釁滋事。”
甦婉晴咬了咬牙，她不是沒報過警，她第一個懷疑的就是李秀蓮。
可警方查了半天，說根本找不到任何線索指向李秀蓮。
她今天本想過來挑釁，看看能不能套出點話來，結果卻是自取其辱。
再不甘心，也只能認栽。
她正要捂著劇痛的腳，一瘸一拐地正要離開，眼神怨毒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