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志遠察覺到了異樣，語氣急促了幾分。
“嚴烈，你肯定是知道什麼的，你快說啊！”
看著眼前這個焦急萬分的男人，嚴烈的心情沉重到了極點，千萬種情緒在腦海中百轉千回。
趙志遠是李秀蓮的親兒子，是首長的繼子，這件事情，他早晚都是要知情的。
嚴烈閉了閉眼，深吸了一口氣，示意他到一旁說話。
“志遠，首長和咱媽……他們犧牲了。”
趙志遠整個人如遭雷擊，臉上的表情都僵硬了。
“不可能，你在說什麼胡話？”
嚴烈紅著眼眶，聲音顫抖著，將自己的秘密任務，以及陸振川和李秀蓮如何潛入敵營救他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听到這里，趙志遠越發覺得荒誕，搖頭大吼起來。
“你騙人，我媽她就是一個本分的廚娘，連槍都沒摸過，哪里懂這些。”
嚴烈淚水奪眶而出，順著帶傷的臉頰滑落。
“是真的，有可能是首長在行動前就知道九死一生，而咱媽執意要陪著首長生死相隨吧。”
趙志遠身形踉蹌了好幾下，若非扶著牆壁，恐怕此時已經癱軟在地。
“不可能的，我媽怎麼會，媽……”
雖然嘴上還在極力否認，但心里已經默認了這個殘酷的事實。
下一秒，這個平日里堅強的男人終于崩潰，靠著牆嚎啕大哭起來。
張姨徹底看懵了，兩個大男人在客廳里哭成這樣，她的心也沉入了谷底。
難道首長和秀蓮妹子，真的……真的回不來了？
越想越覺得這就是真相，張姨也忍不住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拍著大腿大哭了起來。
一時間，陸家客廳里哭聲此起彼伏，悲慟的氣氛壓抑得讓人無法呼吸。
而此時，在夜色的掩護下，兩個風塵僕僕的身影正摸著黑，走進了軍區大院。
還沒走到自家門口，一陣陣淒涼的哭聲便順著夜風，隱隱約約地飄進了兩人的耳朵里。
陸振川眉頭一皺，有些納悶地嘀咕了一句︰“這大晚上的，誰家在哭喪呢，嚎得這麼慘？”
李秀蓮側耳听了听，臉色有些古怪地指了指前方。
“老陸，我瞅著那聲音，好像是從陸家方向傳過來的？”
其實這一路上，他們夫妻倆倒真沒吃什麼太大的苦頭。
畢竟有空間這個神奇所在，累了就進去睡會，渴了餓了就吃香噴噴的鹵肉面。
也就是剛逃出來那會，翻越邊境線上的幾座荒山野嶺時，耗費了體力。
一過了邊境線，陸振川就憑借著過往的人脈，順利聯系上了以前在邊防的舊部下。
在舊部下的秘密護送下，他們一路上順風順水，也算沒吃多大的苦頭。
這一趟驚心動魄的跨國營救，對于李秀蓮來說，不僅是長了不少見識，更是讓她深刻體會到了空間的強大。
若是沒有這個神奇的空間，就憑他們兩人，去闖那戒備森嚴的敵軍基地，簡直和送死沒有區別。
也難怪在路上的時候，陸振川再三叮囑她，一定要守口如瓶，以後安安分分地端著鐵飯碗過日子，絕不能暴露分毫。
陸振川站在黑暗中，仔細辨認了一下那哭聲的來源，猛地一拍大腿。
“壞了，還真是咱們家方向傳來的。這幫皮猴子，該不會是以為咱倆真的犧牲在境外了，擱這給咱們提前哭喪吧！”
“走，咱們趕緊回去，別讓孩子們哭壞了身體。”
陸振川說著，抓緊了李秀蓮的手，拉著她快步朝家門的方向奔去。
一到家門口，感覺哭聲更大了，一聲高過一聲。
陸文文原本是在樓上的，听到哭聲，也跟著下來，越想越傷心，也跟著扯開嗓子嚎啕大哭起來。
這下子，屋里的哭聲更是震天動地，淒慘得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
陸振川只覺得腦瓜子嗡嗡，太陽穴突突地跳。
“哭哭哭，哭什麼呢！老子還沒死呢，你們擱這給誰哭喪呢！”
這一聲怒吼，瞬間把撕心裂肺的哭聲給掐斷了。
陸文文、嚴烈、趙志遠和張姨一起打了個哆嗦，淚眼婆娑地扭頭朝門口看去。
此時，清冷的月光斜斜地灑落在門口。
陸振川和李秀蓮兩人逆著光站在門檻上，身上的衣服又髒又亂，在陰影下顯得格外陰森和詭異。
張姨眼珠子瞪大，盯著門口那兩個“人影”，渾身一抖，“鬼啊……”
嚴烈則是盯著那個熟悉威嚴的輪廓，呼吸都停滯了。
他喉嚨干澀地蠕動了一下，試探性地顫聲喊道︰“爸……爸，是你嗎？”
趙志遠也蹦了起來，滿臉不置信地看著李秀蓮。
“媽，你回來了？我就知道你肯定不會有事的。”
然而，陸文文根本顧不上什麼害怕，像是瘋了一樣，第一個朝大門口沖了過去，一頭扎進陸振川的懷里，雙手箍住他的腰，再次嚎啕大哭起來。
淚水浸濕了陸振川胸前的衣襟，陸文文覺得這輩子的眼淚都要流干了。
“爸，一定是你回來了對不對，你不能拋下我啊！我很小的時候就沒了媽，我不能再沒有你這個爸了啊！”
听著閨女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陸振川一陣心疼，這孩子顯然是被嚇傻了，抬手拍了拍她的後背。
“傻孩子，真的是爸，你爸我活生生地回來了。”
可陸文文卻把臉埋在他的懷里，死活不敢抬頭看一眼。
她害怕極了，怕自己一抬頭，眼前的父親就會像夢里那樣，化成一縷青煙徹底消失。
在無數個噩夢里，她的親生母親就是這樣，微笑著在她面前漸漸散去的。
看著懷里抖成篩子的閨女，陸振川真是既心疼又無奈。
“傻丫頭，你爸我真的沒死，閻王爺嫌我脾氣臭，不敢收我呢。行了行了，別哭了，再哭爸可真要生氣了，大半夜的，哪有這樣哭喪的。”
趙志遠徹底反應了過來，快步上前，一把抱住了李秀蓮。
“媽，你真的回來了，嚇死我了。”
感受到懷里母親溫熱的體溫，趙志遠懸著的心落了地，這絕對是活生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