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登記的數目絕對沒錯，最近咱們的貨在城里賣瘋了。”倉庫管理員听到動靜，連忙一路小跑地過來解釋。
李秀蓮合上本子，點了點頭，“看來生意確實紅火。”
她的目光落在旁邊一個單獨的木質貨架，上面擺著一些零散的包裝袋。
“那些貨架上擺的是什麼？”
管理員順著她的視線看去，趕忙回答。
“回老板，那些是留底的樣品，這些也都有專門的賬本登記在冊，您看。”
說著，管理員從抽屜里，又拿出了一個牛皮紙本子。
李秀蓮接過樣品本，翻開看了看，又走到貨架前，對照著本子上的記錄，隨意地抽查了幾個品種，眉頭頓時擰在了一起。
“數量對不上，每樣產品都少了樣品數量，怎麼回事？這明顯被人給動過。”
管理員頓時慌了神，急急忙忙地撲到貨架前親自清點。
“還真的少了份量，但我昨天傍晚下班前親自點的，份量明明是對的，難不成……是今天白日里，被人給偷拿了一些走？老板，這，這絕對是出內奸了，可他們偷這玩意是要干啥啊？”
李秀蓮神色冷峻，“還能干什麼，自然是想帶走樣品，研究出配方來的。倉庫里的貨每天進出都有嚴格的登記，少數量打眼得很，立刻就會被發現。”
“而這些樣品平時極少有人盤點，配料表又擱在最里頭，拿走最不容易引起警覺。”
“要不是你昨天剛好清點過，咱們恐怕得等半個月後才能發現不對勁。”
管理員抬手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老板，那現在怎麼辦，要不要我立刻拉響警報，把全體員工都召集起來開個緊急會議？”
李秀蓮搖頭，“先別急，現在打草驚蛇，賊人只會把東西藏得更深，甚至直接銷毀證據。你在倉庫里守著，我再去各個生產車間晃一圈，看看能不能瞧出什麼蛛絲馬跡。”
說罷，李秀蓮踩著皮鞋快步走出了倉庫。
車間里，工人們都在低頭忙碌著，一切看似井然有序。
這些員工都是附近幾個村子招來的熟臉，平日里出入工廠，大多會隨身帶個布挎包。
有幾個干活利索的年輕姑娘，則是空著雙手，連個口袋都沒有。
李秀蓮不著痕跡地，掃過車間角落的那一排儲物櫃，櫃門都敞開著，里面除了扁扁的布包，水杯和飯盒，並沒有可疑的物件。
她暗自盤算，好幾個樣品外加一疊配方表，份量可不算輕。
要是藏在小包里，那鼓鼓的形狀一眼就能瞧出來。
若是想藏在身上帶出去，廠門口天天有門衛盯著，根本沒有夾帶私貨的可能。
更何況，這些村民好不容易才盼來這份高薪工作。
一旦干了偷雞摸狗的勾當，不僅要被工廠開除，連帶著在村里也抬不起頭，甚至會被大隊直接趕出村子。
這麼大的代價，只要腦子沒進水，就絕不會有傻子去冒這個險。
既然不是普通員工為了蠅頭小利偷拿，那就只剩下一種可能了。
李秀蓮心頭微動，轉過身，快步折回了成品倉庫，盯著驚魂未定的管理員，低聲問道︰“你仔細想想，這兩天有沒有員工帶外人進過廠子，比如什麼親戚朋友之類的？”
管理員一愣，突然想起了什麼。
“哎，老板您這一提，還真有這麼一回事。昨天下午，車間的李大姐帶著她表哥來廠里轉悠了好半天。李大姐一直拉著我套近乎，說她表哥是個踏實人，想問問咱們廠子最近還招不招工人。可再怎麼著，他們也不至于膽大包天摸到倉庫里來吧，這兒可是重地，門口掛著閑人免進的牌子。”
李秀蓮神色平靜，繼續追問︰“那昨天下午，你有沒有離開過這個崗位，哪怕只有幾分鐘？”
管理員下意識地想要搖頭，說自己連午飯和午休都是在倉庫里吃，哪有離崗過。
可話到嘴邊，腦子里突然閃過一幅畫面。
“瞧我這記性，昨天下午柱子開著卡車過來拉貨，因為數量多，我急著幫他去後門搬箱子，確實離開過一陣子。難道……就那麼幾分鐘的空檔，就被人鑽了空子？”
李秀蓮眼底閃過一絲篤定，“這世上哪有那麼巧的事，分明是有人有備而來，精心設計好了圈套。咱們廠子剛建起來沒多久，出貨量就這麼驚人，城里的大商戶都盯著呢，難免惹人眼紅。那個帶親戚進來的李大姐，全名叫什麼，在哪個車間干活？”
管理員急忙回答︰“她叫李荷花，是二車間負責包裝的組長。”
李秀蓮默默記下了這個名字，準備回自己辦公室一趟，好給柱子打個電話，讓他先別急著送貨，回來一趟。
然而，還沒等她出倉庫，就听見外面傳來熟悉的爽朗聲。
“倉管，趕緊的，我過來拉今天最後一批貨了。”
李秀蓮勾了勾唇，這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
很快，一個身形中等的男人，快步跑了進來，正是柱子。
一段時間沒見，柱子倒是一點沒顯出疲態，反而比以前結實了許多，肩膀寬厚得像堵牆。
他身上的衣料也換成了高檔的的確良，腳下一雙 亮的皮鞋。
李秀蓮敏銳地注意到，他的面相和以前相比，也有了些許微妙的變化。
以前的柱子，雖然心思活絡，但打眼一看還是個老實本分的。
可如今，怎麼看都透著油滑的精明勁。
“喲，老板，您今天怎麼親自在倉庫盯著呢？”柱子一進門瞧見李秀蓮，眼楮一亮，快步迎了上來。
“好久都沒瞧見您了，我這天天跟個陀螺似的連軸轉，想見您一面比登天還難。正好，我這憋了一肚子話，正想找您商量個事。”
李秀蓮斜睨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開口。
“怎麼，是不是想跟我抱怨工作量太大，一個人分身乏術，想要招新司機了？”
柱子十分詫異，連手里的單子都差點掉地上。
“老板，您真是神了，這都能掐會算？我可真不是想偷懶，實在是現在一個人根本送不過來，耽誤進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