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們一听，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駕駛座上的趙志遠。
“哎，這就是老板的兒子啊！”
“這不說不知道，一說你再仔細瞅瞅，這眉眼，這鼻子，可不就跟李老板有五六分像嘛！”
“虧我們剛才還在那瞎猜呢！”
大家伙的臉上又堆滿了淳樸熱情的笑容，紛紛表示歡迎。
車子緩緩往村里開，趙志遠透過後視鏡看著那些熱情洋溢的臉，心里有些感慨。
“媽，您看這些叔叔嬸子們，可真熱情。感覺……跟咱們老家村里頭，不太一樣。”
李秀蓮聞言，嘴角勾起一抹了然。
“人啊，得有距離才會有敬畏。在咱老家，誰不知道我李秀蓮是干啥的，誰家沒點雞毛蒜皮的過往？可在京市，在這楊家村，沒人認識我，更沒人知道我過去是個啥樣。”
“他們只知道，我是那個開了食品廠，建了蔬菜大棚，能給他們帶來活計的老板。”
“不過話說回來，這世上哪有什麼天生的老板？不都是一步步走出來的。可他們不知道這個過程，就會把你神化，把你想象成一個了不得的人物。”
趙志遠听著母親這番話，心里頭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地敲了一下。
他一直以為自己很了解母親，可現在才發現，母親這兩年多在京市的成長和蛻變，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由衷地感慨︰“媽，您這說起道理來真是一套一套的，我這個當兒子的，好像從來沒真正了解過您。”
看著他這鄭重其事的樣，李秀蓮忍不住笑，“你這孩子，嘴巴才是一套一套的。人吶，就是環境的產物。要不是來了京市，媽哪能成長這麼多。”
“說到底，媽還得感謝你。要不是你，媽這輩子可能都窩在那個小地方，看不到外面的世界了。”
趙志遠立刻反駁︰“媽，您可別這麼說，該說感謝的人是我才對。”
眼看著這母子倆要開始“謝來謝去”，副駕駛上的姚倩，終于忍不住了。
“行了行了，你們就別互相感謝了，這就是你們的母子緣分，互相成就。”
說著，又指著車窗外那一大片望不到頭的塑料大棚，眼里閃爍著興奮。
“媽，我們能下車了嗎？天哪，家屬院里那幾壟小菜地就夠讓人高興的了，這麼大一片……看著就心情好。”
看著兒媳婦那副急不可耐的可愛模樣，李秀蓮臉上的笑容越發寵溺。
“行行行，這就下車，咱們去采摘。”
而趙志遠推開車門，又繞到另一邊，小心扶著姚倩。
“來，慢點下車。”
看著姚倩的背影，依舊縴細窈窕，腰身玲瓏，誰能想到這已經是一個快七個月的大肚婆呢。
農莊的管事小楊听到汽車的動靜，早就一路小跑著過來了，恭敬地喊了一聲︰“老板。”
李秀蓮從兜里掏出五塊錢遞給他。
“去，到村里相熟的人家，買幾個大點的竹籃子過來。”
小楊接過錢，愣了一下，“老板，這也太多了。”
李秀蓮渾不在意，“沒事，剩下的就當是給人家編籃子的辛苦錢，我記得村里有幾戶人家手藝不錯。”
她心里盤算著，可惜啊，自己這農莊眼下還不是農家樂，不然光是這手工編織品，都能帶動一小片產業。
不過，不急，慢慢來，一步步發展，以後什麼都會有的。
眼下，建這些蔬菜大棚，一是為了方便自己，二是壓縮了供應成本。
這麼一想，未來還能衍生出許多別的生意來。
說話間，幾人已經走到了大棚邊上。
姚倩一進去，就發出驚呼，指著一排排掛著露珠的嫩黃瓜，滿臉的不可思議，“媽，您這黃瓜怎麼長得這麼直，比供銷社賣的還好。”
又看到旁邊紅彤彤的西紅柿，更是驚奇，“還有這番茄，也太紅太亮了吧！跟畫兒上畫的似的。”
四月底的京市，能見到這麼水靈新鮮的菠菜、生菜、黃瓜、西紅柿，簡直就是奇跡。
姚倩一路走，一路驚嘆，最後斬釘截鐵地得出一個結論。
“媽，我算是發現了，這天底下，就沒比您更會種菜的人了。”
听著兒媳婦這毫不吝嗇的夸贊，李秀蓮嘴角的笑意就沒下來過。
“你這丫頭，嘴真甜。”
李秀蓮隨手摘下一個熟透的西紅柿，在衣服上擦了擦遞過去，“你喜歡就多帶點回去，這些菜可都是好東西，營養高著呢，對你和肚子里的孩子都好。”
姚倩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開，幸福地眯起了眼楮，嘴里卻說著︰“媽，夠了夠了，再摘就拿不了了。”
李秀蓮豪氣地一揮手，“媽讓人去買籃子了，一會都給你裝滿了。”
很快，小楊就拎著三個嶄新的大竹籃子，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
但凡剛才姚倩多看了一眼，夸了一句的蔬菜，李秀蓮都親手給補摘了不少，不一會就裝滿了三大籃。
姚倩看著這陣仗，發愁道︰“媽，這也太多了，我們哪吃得完，放著就壞了。”
李秀蓮卻胸有成竹地拍了拍籃子。
“放心吧，媽種的這些菜，都是容易保存的，你拿回去擱上個十天半個月都壞不了，照樣新鮮。”
這可不是吹牛，用稀釋過的靈泉水澆灌出來的蔬菜，保鮮效果就是這麼霸道，哪怕只是幾滴的功勞，也非同小可。
姚倩這才放下心來，看著滿眼的綠意，忽然說道︰“媽，我覺得種菜可真好。等我爸過來了，我也得讓他在那四合院里開塊地，種點菜，自給自足。自己種出來的菜，跟外面買的，吃著感覺就是不一樣。”
李秀蓮頗為感慨，“不容易啊，這都熬了一年了，總算能一家團聚了。”
姚倩臉上露出幸福的笑容，“也快了，主要還是等我妹妹考上大學，我們就能一起了。”
李秀蓮肯定地說︰“薇薇那孩子那麼聰明又刻苦，考大學肯定沒問題。”
“這樣，一會走的時候，我給你帶點各種菜的種子回去，再附帶一份我手寫的種植方法，保證你爸一看就會，種出來的菜也一樣好吃。”
姚倩笑了笑，“媽，您想得可真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