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哎我的親大娘，可算見著您了。”
林飛沖過來，把箱子往地上一放，搓著手，笑容燦爛。
“您可真是越活越年輕了，我剛才離得遠，還以為是哪個新來的女干部呢！”
“是啊，我來拉貨。之前不都是在招娣姐那拿嘛，可現在生意好了，家里人都叫來幫忙了，那點量根本不夠賣。招娣姐就給我開了後門，讓我直接來廠里提，省得她那邊還得倒一手。”
他嘴跟抹了蜜似的， 里啪啦說個不停。
“對了，大娘，我昨天去招娣姐店里，瞧見小佷子了，長得可真俊，白白胖胖的，可愛著呢！恭喜您啊，又當奶奶了。”
李秀蓮被他這番話哄得心里舒坦，“就你小子嘴甜。行了，你那二手車行還干著呢？”
林飛拍著胸脯，“干著呢，必須干著。您知道的，我是有合伙人的。
這不，我也學著您適當的放手，把日常的活都交給合伙人打理，這樣才有機會發展自己的事業。
那個，大娘，您要是想買個車，不管是新的二手的，您吱聲，我保準給您弄個最實惠的。”
“你小子門道還挺多。”李秀蓮正笑著，感覺林飛這小子為了獻殷勤，離自己站得有些近了。
就在這時，一聲暴喝從不遠處傳來，跟平地炸了個雷似的。
“干什麼的，大白天的拉拉扯扯。”
是曹亮來了。
他一過來，就看到一個油頭粉面的小子，正滿臉堆笑地湊在李秀蓮跟前，兩人挨得極近，那樣子別提多礙眼了。
他頓時就炸毛了。
“哪來的小白臉，跑這兒勾搭人來了？年紀輕輕不學好，她都能當你媽了，要不要臉。”
林飛臉上的笑容一僵，滿頭霧水地看著這個突然沖出來的男人。
三十來歲，長得倒還行，就是黑得跟塊炭似的，眼神凶狠，滿嘴噴糞。
“你誰啊？有病吧？”正要問個清楚，就見對方的拳頭已經裹著風聲，直直地朝著他的臉砸了過來。
“我打得就是你這種不要臉的小白臉。”曹亮吼道。
林飛也不是吃素的，當年在街上混的時候，架沒少打。
他腦袋一偏，險險躲過那一拳，火氣也噌地一下就上來了。
“你他媽找死。”
他當即也罵了起來，一腳就踹了過去。
兩人瞬間就在廠門口扭打成一團。
你一拳，我一腳，誰也不讓誰。
都是下死手，拳拳到肉。
李秀蓮原本還抱著看戲的心態，想著正好讓林飛這小子給曹亮一點教訓。
可沒想到，這兩人居然打了個不分上下。
沒一會兒，林飛的嘴角就見了紅，破了一塊皮。
曹亮的眼眶也青了一圈，腫得跟個核桃似的。
“都給我住手。”
眼看兩人還要再打，李秀蓮終于吼了一聲，上前一把將兩人拉開。
“像什麼樣子，這是食品廠門口，不是你們撒野的地方。”
李秀蓮先是看向林飛，皺著眉問︰“你沒事吧？”
“我沒事。”林飛吐了口帶血的唾沫，惡狠狠地瞪著曹亮，“大娘，這瘋子誰啊？他該不是想當您的小白臉吧？瞧他那黑樣，也配。”
“你他媽再給老子說一遍。”曹亮氣得額頭青筋暴起，又要沖上去。
“說十遍也是這樣。”林飛毫不示弱地吼了回去。
“行了。”李秀蓮頭疼地擋在兩人中間，先對林飛擺了擺手。
“你先走，趕緊把你的貨拉走，這邊我來解決。”
林飛點點頭，還是不放心。
“大娘，這人要是敢不知死活地糾纏您，您跟我說，我喊一幫兄弟過來，把他打得滿地找牙。”
李秀蓮沒好氣地說，“行了你，別動不動就打架，現在是法治社會，不是讓你混社會的。你忙你的去，我能解決。”
林飛這才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疼得“嘶”了一聲，又瞪了曹亮一眼，這才跳上了自己的小卡車。
他發動車子，故意從曹亮身邊擦過，卷起一地灰塵，糊了某人一臉。
“你丫的就是故意的……”曹亮氣得脫下腳上的鞋就砸了過去，可車子已經開遠了，鞋子在空中劃了個拋物線，掉在幾米外。
他又不得不狼狽地單腳跳著，過去把鞋撿了回來。
李秀蓮頭疼地扶住了額頭。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她上前了幾步，眸光冷冷地看著。
“你來做什麼？還有，那是我的客戶，你憑什麼動手打人？”
曹亮剛穿好鞋，被她這麼一問，整個人都愣住了，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備顯尷尬。
“什麼？客……客戶？我還以為，以為是你的小白臉……”
李秀蓮的臉徹底冷了下來，“是不是跟你有關系嗎？你管得未免也太寬了。還有，我上次跟你說得很清楚，我們之間兩清了，你還來這里做什麼？”
曹亮被問得啞口無言。
這半個多月，他確實天天都在這兒蹲著，從日出到日落，蹲得他都快沒耐心了。
可就在這枯燥的等待中，他發現自己每天腦子里想的，不再是杜鵑交代的任務，而是李秀蓮的身影。
她說話時干脆利落的樣子，她處理事情時那股雷厲風行的勁兒，甚至她偶爾皺起的眉頭，都在他腦海里揮之不去。
看不見她，心里就空落落的，不得勁。
他這才驚覺，自己對這個女人的感覺，可能不止是完成任務那麼簡單。
面對李秀蓮的質問，曹亮腦子一熱，那句在心里盤旋了許久的話脫口而出。
“我……我好像是喜歡上你了。”
他看著李秀蓮，眼里帶著緊張和期盼。
“你……你能給我一個追求你的機會嗎？”
李秀蓮一愣，隨即眉頭皺起。
她被表白了？
被一個比自己小了快十來歲的男人，表白了？
這也太滑稽了。
她絕不相信，對方是真的看上了自己這把年紀的老女人。
圖錢？圖利？
聯想到第一次見他時，那跟踫瓷差不多的場景，李秀蓮心里那點荒謬感，瞬間被警惕所取代。
這事太蹊蹺了，像是有預謀似的。
她眼神一凜，目光如刀子般刮在曹亮臉上。
“說吧，你是誰派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