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明華︰“如果我說就是不離開呢？”
吳凱眯了眯眼楮，打了個手勢，兩個跟班就過來了。
瘦高個一把推在趙明華的肩膀上。
趙明華手里的紙袋脫手而出，“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銀灰色的隨身听，連帶著幾盒磁帶，從破開的紙袋里滾了出來。
瘦高個的眼楮一下子就直了。
“我當是什麼寶貝，原來是索尼的隨身听。這玩意兒得好幾百塊吧？趙明華，就憑你買得起？”
另一個跟班也湊上來，用腳尖踢了踢那幾盒磁帶。
“肯定不是他買的，就是靠著女人，長得白淨就是好，一個大男人，書都讀到狗肚子里去了，學著靠臉吃飯了。”
趙明華氣得額頭的青筋跳起，他可以忍受他們說自己窮，說自己清高，但不能忍受他們這樣侮辱他和江曉夏的關系。
正彎腰要去撿，可那人的腳比他更快。
“ 嚓。”
清脆又刺耳的碎裂聲響起。
是瘦高個抬腳，踩在了那台隨身听上。
銀灰色的外殼瞬間四分五裂，精密的零件暴露出來，被鞋底狠狠碾壓，變了形。
趙明華動作僵住的時候，一直看好戲的吳凱，伸出手一下一下地拍著他的臉頰，動作極盡侮辱。
這瞬間，趙明華迅速出手，一把攥住了對方的手腕。
“你。”不等吳凱反應，趙明華另一只手握成拳，毫不猶豫地朝著那張白淨的臉上，狠狠地砸了過去。
“這一拳，是還給你的。”
“而這一拳，是你們毀了我東西的代價。”
“啊……”吳凱慘叫一聲，捂著腫起的臉頰，踉蹌著後退了兩步，滿眼都是不可置信。
“你……你敢打我？”
趙明華松開手，甩了甩手腕，冷冷地看著他。
“我哪里打你了？我不過是在自保而已。”
吳凱從小到大都是被家里人捧在手心里長大的，要什麼給什麼，別人對他連句重話都不敢說，向來只有他欺負別人的份。
眼下挨了一拳，那屈辱和疼痛讓他徹底失去了理智，沖著那兩個跟班聲嘶力竭地吼道︰“給我打，給我往死里打。”
那兩個跟班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一起撲了上來。
趙明華也不傻，剛才沒防備才挨了打，現在一對三，硬拼是傻子。
他轉身就跑，一邊跑，一邊卯足了勁朝著不遠處的學校保衛科大門方向，扯著嗓子高喊。
“打人啦……救命啊！學校里有人打人啦！”
眼看著保衛科里沖出來兩個穿著制服的干事，趙明華心里一動，故意放慢了腳步。
身後追得最快的一個跟班見狀，一拳就砸在了他的後背上。
趙明華剛退了一下，砸到的地方並不多，但還是悶哼一聲，順著那股力道，整個人就往地上摔了過去。
他躺在地上一動不動，那慘烈的模樣，任誰看了都得心里一緊。
“住手。”
保衛科的干事沖了過來，正好看到那兩個跟班還想上前去踢一腳，立刻厲聲喝止。
“干什麼的，身為學生，在校門口聚眾斗毆，像什麼話？”
兩個干事動作麻利，三兩下就把吳凱那兩個跟班給扣住了。
一個干事扶起躺在地上的趙明華，關切地問︰“這位同學，你沒事吧？”
趙明華撐著胳膊，齜牙咧嘴地抽著冷氣，一副隨時要暈過去的樣子。
“同志……我渾身都疼，骨頭……骨頭好像斷了，我得去醫院檢查。”
他邊說，邊指向被扣住的三人，義正辭嚴地說道︰“他們三個，身為學生，品行不端，在校門口公然行凶，我要求學校對他們進行嚴肅處分。”
那兩個跟班一听，臉都綠了。
“你個不要臉的小白臉，你耍詐。”
“閉嘴。”保衛科干事瞪了他們一眼，“都給我去保衛科寫檢討書，等我們核實完情況，該處分的一個都跑不了。”
很快，趙明華被抬上了學校的公務車，一位好心的同學，陪著去了醫院。
躺在支架上，趙明華卻在思考，吳凱這件事處處透著古怪。
按理說，但凡是能憑真本事考上工大的人，學習的底子都不會差。
可為什麼吳凱和他那兩個跟班，平時的成績爛得一塌糊涂？
這里面到底藏著什麼貓膩？
江曉夏剛把車停回報社，屁股還沒坐熱辦公椅，桌上的電話就“鈴鈴鈴”地響了起來。
她拿起听筒，聲音里還帶著未散的甜意。
“喂，市報社，請問找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嘈雜，緊接著是趙明華略帶遲疑的聲音。
“曉夏，是我。我在……在學校附近的醫院。”
江曉夏的心往下一沉。
“醫院？你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她的聲音拔高，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辦公室里幾個同事都好奇地看了過來。
“你別急，我沒事，就是一點小擦傷。”趙明華的聲音听起來有些含糊不清。
可越是這樣輕描淡寫，江曉夏的心就揪得越緊。
“你別動，我馬上過去。”
她幾乎是吼出了這句話，不等趙明華再說什麼，就“啪”地一聲掛了電話。
抓起剛放下的車鑰匙，一陣風似的沖出了辦公室，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覷的同事。
到了醫院。
江曉夏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長椅上的趙明華，他身邊還站著一個穿著的確良襯衫的男同學，正一臉慶幸地對他說著什麼。
“趙明華，你可嚇死我了，剛才看你躺地上一動不動，我還以為你骨頭摔了，沒事就好。你放心，這事保衛科肯定會給你一個公道，學校絕對會處分那幾個人。”
趙明華扯了扯嘴角，動作牽動了傷口，疼得“嘶”了一聲。
“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我相信學校會公平公正的。”
陪同的同學眼尖，看到匆匆跑過來的江曉夏，下意識地以為是趙明華的家人。
“你是他姐姐吧？”
沒等江曉夏回答，那同學就趕緊說道︰“姐，你別擔心，醫生剛給看過了，就是點皮外傷。那我先回學校了，還得跟老師匯報一下情況。”
說完，他沖兩人點了點頭，轉身快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