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卡車破舊的車廂里，顛簸得像是要散架。
李秀蓮窩在角落，前方坐著開車的司機和一個陌生的男人。
劉大壯則像一頭惡狼，坐在她身邊，一雙眼楮冒著凶光，片刻不離。
這是看牢了她，生怕她長了翅膀飛了。
見她目光不住地往外面黑漆漆的夜色里瞟，劉大壯咧開嘴，陰惻惻地笑。
“別打歪主意了，沒人會來救你的。等那個姓陸的趕到，我們說不定早就出了京市的地界了。”
李秀蓮眼皮跳了跳，收回目光，冷冷地看著他。
“看來你們的人數還真的挺多，把我們的情況都摸得一清二楚了。”
“這干什麼不好，非要干這種賣國賊的勾當。知不知道，這在咱們國家，是要被槍斃的？”
劉大壯放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怎麼？想當說客呀？李秀蓮，我可不吃你這一套。”
“還有，我肯定是把你們的情況摸得一清二楚了，不過……我還是忽略了一個人。”
“就是那個曹亮。當初慫恿他去接近你，是想用個美男計，誰知道你這塊硬骨頭根本不吃這套。”
“他倒好，自己反倒陷進去了。看他平日里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沒想到還是個痴情種。”
“你說，你這輩子也算是賺到了。有這麼個男人為了你連命都不要，你就算現在死了，也無憾了吧？”
李秀蓮面無表情地翻了個白眼，懶得理會他的挑釁。
心里惦記著另一個疑團，索性直接問了出來。
“那麼杜鵑呢？她知道你是特務嗎？你對她又了解多少？”
“喲。”劉大壯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奇事，怪叫一聲，“你們兩個還真是天生的死對頭，都到這個時候了，還不忘打探對方的消息？”
劉大壯得意地晃著腦袋，“她在老地方待著。她當然不知道我的身份，不過……上了我這條賊船，她還想下去？哪有那麼容易。至于她的情況，隨便一查就知道了。不就是離了婚，有兩個拖油瓶閨女嗎？”
說到這，劉大壯又頓了頓，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著李秀蓮。
“不過話說回來，你還是挺厲害的。杜鵑那樣的，根本就不是你的對手，要不然，也不會被你三兩下折騰得家都散了。”
李秀蓮的眼神冷了下來，“那都是她自找的。”
話音剛落，車輪一顛，李秀蓮的身子被撞在車廂壁上，骨頭都快被顛散架了。
車子顯然已經駛離了平坦的大路，拐進了那種坑坑窪窪的偏僻山路。
黑暗中，只有車燈能照亮前方一小片崎嶇。
也不知在這樣的路上顛簸了多久，大概有兩個小時，那輛快要散架的小卡車總算是停了下來。
車一停，周圍寂靜。
外面漆黑一片，借著微弱的月光，只能看到遠處群山黑 的輪廓。
李秀蓮還以為又會是上次那種簡陋的鐵皮房，沒想到，劉大壯拽著她下了車，竟帶著她走到了一個隱蔽的山洞前。
“你們還挺會藏地方的。”李秀蓮淡淡地開口。
劉大壯冷哼，“那是，哪能那麼容易再被你們給端了？”
一把將李秀蓮推進山洞，惡狠狠地警告道︰“你就乖乖在這里待著，現在這個地方，里里外外都是我們的人，戒備森嚴，我就不信你還能長翅膀飛出去。上次，是我們太大意了。行了 ，現在很晚了，你早點休息。”
劉大壯說著，便帶著那兩人退了出去。
“ 當”一聲，這扇厚重的鐵門從外面被關上，隨即傳來落鎖的聲響。
李秀蓮看著眼前，這里面黑漆漆的一片，連一絲光亮都沒有，更別提給她留一盞燈，或者什麼食物了。
普通人若是被關在這樣伸手不見五指的絕境里，不嚇瘋也得被嚇個半死。
可李秀蓮不一樣，靜靜地站了一會兒，確認外面徹底沒了動靜，心念一動，整個人便憑空消失在黑暗中。
空間里溫暖如春。
晚飯吃到一半就被打斷，肚子這會還餓著呢。
李秀蓮不緊不慢地從空間倉庫里，拿出幾樣零嘴，填起了肚子。
吃飽喝足，又去浴室舒舒服服地洗了個熱水澡，洗去了一身的疲憊和塵土。
臨睡前，她想了想，怕引人懷疑，特意從自己備用的衣物里，找出了一件顏色、款式都和身上差不多的舊衣服換上。
做完這一切，才安心地躺在柔軟的大床上，沉沉睡去。
空間里不知時日，李秀蓮一覺睡到自然醒，只覺得渾身有勁。
她算著日子，外面應該已經過去三天了。
這三天，外面靜得像座墳墓，連只耗子路過的聲音都沒有。
劉大壯那伙人到底在搞什麼鬼？
李秀蓮靠在沙發上，指尖輕輕敲著扶手，心思百轉。
難不成，他真想把自己餓死在這里？
想用這種法子來消磨她的意志，等她精神崩潰了，再來套話？
這算盤打得倒是不錯，但她現在更擔心的是外面。
陸振川肯定已經發現她失蹤了，以他的性子，怕是已經把京市翻了個底朝天。
還有曹亮……肯定會把所有情況都告訴陸振川。
這兩個男人湊到一起，劉大壯他們還能藏得住？
正思索之際，就听見“ ……”的一聲，是鐵鎖被打開的聲音。
李秀蓮心頭一凜，幾乎是瞬間就出了空間。
厚重的鐵門被拉開，刺目的天光爭先恐後地涌了進來，晃得她下意識地眯起了眼。
劉大壯陰沉著臉站在門口，只打了個眼色。
身後兩個特務立刻沖了進來，一左一右，像拎小雞似的架住了李秀蓮的胳膊。
“你們要帶我去哪？”李秀蓮奮力掙扎，腳下卻被拖著往外走，根本使不上勁。
劉大壯的臉色黑得能滴出墨來，手臂上纏著一圈發灰的繃帶，隱約還能看到下面結痂的傷口輪廓。
那是曹亮刺出來的杰作。
“閉嘴，老實跟著走就是了。”劉大壯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眼神陰鷙得嚇人。
瞧見他這副模樣……李秀蓮琢磨著，該不會是陸振川，已經查到他們的尾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