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和護士很快就離開了。
姚倩起身想去一趟衛生間，剛一站起來，就感覺胸口一陣沉甸甸的墜脹感。
那感覺，就好像胸前掛了兩個灌了鉛的實心球，墜得她走路都得弓著背。
等低頭一看，自己都嚇了一跳。
老天爺，這才一天功夫，怎麼就跟吹起來的皮球似的。
姚倩扶著牆，顫顫巍巍地從衛生間走回來，剛躺回床上，搖籃里的兩個小家伙就像約好了一樣，再次嘹亮地哭了起來。
李秀蓮立刻道︰“看樣子是又餓了。”
正準備起身去沖奶粉，就听見姚倩有些虛弱的聲音，“媽，別沖了，我來喂吧。”
李秀蓮聞聲看去，只一眼，就瞧見了姚倩胸前那驚人的弧度，瞬間就明白了。
這才一天，就脹成這樣，頭一次喂奶，怕是難熬得很。
她是個極有眼力勁的人，立刻拉起旁邊還有些沒反應過來的姚母。
“親家母，咱們出去走廊上透透氣，讓志遠幫襯著點。”
趙志遠起初還沒明白“幫襯”是什麼意思。
他將哭得更響亮的哥哥抱起來，遞到姚倩的懷里。
可姚倩紅著臉，笨拙地調整了半天姿勢，而孩子含著奶嘴，卻怎麼也吸不出來時，急得哭聲更大了。
趙志遠看著妻子額頭急出的細汗，和孩子憋紅的小臉，腦子里“轟”的一聲，瞬間想起了育兒書上的某一頁。
書上說，初次喂奶，乳腺管可能不通，需要外力輔助……當丈夫的責無旁貸。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有些干澀地開口，“倩倩，要不……我幫你？”
姚倩的臉一下紅透了，像塊燒紅的烙鐵，幾乎能滴出血來，但還是羞澀地點了點頭。
趙志遠深吸一口氣，只覺得這比上戰場前的宣誓，還要令人緊張。
他那雙常年握槍，布滿厚繭的大手，此刻卻顯得無比笨拙和小心，最後連嘴都用上了。
終于，在一陣手忙腳亂之後，細細的暖流涌了出來。
“出來了。”趙志遠如釋重負，趕緊將孩子的嘴湊過去。
小家伙起初還只是急躁地亂咬，但很快就找到了訣竅，含住整個，大口大口地吮吸起來。
哭聲戛然而止。
趙志遠松了一口氣，後背卻已經被汗浸濕。
這……這可比在外面負重越野拉練還累人。
兩個小家伙吃得心滿意足，很快就松開了嘴。
趙志遠看著妻子胸前，眼楮都有些直了。
確實……比以前大了太多了，也難怪奶水這麼充足。
察覺到他直勾勾的目光，姚倩又羞又惱，狠狠瞪了他一眼。
趙志遠尷尬地輕咳一聲，立刻移開視線，心里默念，他就是純粹的好奇。
兩個小家伙吃飽喝足，咂巴著小嘴，又沉沉睡去，歲月靜好。
趙志遠將被子給妻子蓋好，正準備去打開病房門透透氣，就听到門外傳來一陣熟悉的說話聲。
心思一動，快步走過去拉開門。
果然！
門外站著的，正是他的岳父和小姨子。
“爸，姚薇，你們怎麼來了？”趙志遠又驚又喜。
看來，從他早上打完報喜電話後，這對父女就立刻收拾東西，火急火燎地趕過來了。
好在兩個城市之間離得不遠，坐火車幾個小時也就到了。
看著兩人風塵僕僕的樣子，以及眼里的急切，趙志遠趕緊將人迎了進來。
姚父一進門，眼楮就直直地往病房里頭尋摸。
當看到搖籃里，那兩個粉嫩嫩，緊緊挨在一起的小人兒時，心好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柔軟的一塌糊涂。
姚薇則沒管那麼多，一個箭步就沖到了病床前，緊緊抓住了姚倩的手，“姐，你怎麼樣？疼不疼？”
姚倩臉上漾開幸福，“你們怎麼來了？我現在好得很，早就不疼了。”
姚薇一听，立馬就來勁了。
“姐夫打的電話呀！爸當時接到電話，激動得差點把電話線給拽斷了。這不，一掛電話，就火急火燎地讓我趕緊收拾行李，咱倆直奔火車站，買了最近的一班車就過來了。”
說著，還調皮地眨了眨眼。
“姐，你說你可真會挑時間。你要是提前兩天生，我還要考試，都趕不過來了。”
姚倩笑得眉眼彎彎，“那可不，這倆小家伙精著呢，最會挑時候了。”
姚薇笑呵呵地應和，“那可不，證明我跟我的大外甥，小外甥女有緣分。”
說完，就迫不及待地想湊過去看孩子。
剛一動，就被姚父一把拉住，還沖她比了個“噓”的手勢。
“動靜小點兒，孩子睡得可香了，別給吵醒了。”姚父壓低了聲音，語氣滿是小心翼翼。
姚薇只好踮起腳尖，探著腦袋往搖籃里張望。
“哎呀，好神奇啊，這麼小一點點……”
看著那兩張很相似的臉，睡得紅撲撲的小臉蛋，忍不住開始幻想。
“也不知道長大了是什麼樣，肯定特別可愛。對了姐，孩子叫什麼名字啊？”
這話一出，病房里的大人都愣了一下。
趙志遠更是一拍腦門，“對哦，光顧著高興了，名字還沒定下來呢！”
不過他很快又挺直了腰板，像是在匯報軍情一般，鄭重其事地從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張折得整齊的小紙條。
“不過我跟倩倩之前倒是想了好幾個，寫下來了，大家伙都幫忙參考參考。”
趙志遠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地念了起來。
“男孩叫趙書言，女孩叫趙書語，取千言萬語的意思。”
“或者，男孩叫趙望舒，女孩叫趙雲舒，取雲卷雲舒的意境。”
“還有一對，男孩叫趙瑾瑜，女孩叫趙瑾瑤，都是美玉的意思，希望他們像玉一樣溫潤無瑕。”
他念完，屋里幾個人都陷入了沉思。
還是姚母先開了口，“瑾瑜，瑾瑤……嗯，這對好，叫起來好听，寓意也好。”
李秀蓮也點了點頭，表示贊同，“是啊，兄妹倆都如美玉一般，這個兆頭好。”
姚倩看著丈夫，“志遠，那……就用這對？”
趙志遠立刻點頭，“好，就叫趙瑾瑜、趙瑾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