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毅的眼楮里，閃爍著一種名為希望的光芒。
江曉夏還要再說什麼，胳膊卻被人從後面輕輕一拽。
回頭，正對上趙明華那張略帶不悅的臉。
“行了，你還真是不死心。”趙明華把她拉到一邊，壓低了聲音。
“人家效忠的是我媽，你這個當兒媳婦的，倒挖起婆婆的牆角來了，像話嗎？”
江曉夏被他逗樂了，嗔怪地白了他一眼，理直氣壯地解釋。
“我這不是難得踫到一個，文筆風格跟我這麼像的？再說了，有個好助理，我工作效率能提高多少？還有，報社這種單位，才更適合這樣有才華的年輕人發展。”
她話音剛落，就听見趙明華毫無征兆地冒出來一句。
“曉夏，我們去領結婚證吧。”
江曉夏愣住了，下意識地伸出手，探了探趙明華的額頭，一臉的不可思議。
“你沒發燒吧？我們不是說好了，等你大學畢業再說嗎？”
趙明華卻握住她的手，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領了證，畢業一樣可以補辦婚禮。你要是不想要孩子，我們……我們也可以往後延一延。”
江曉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抽回自己的手，好笑地看著他。
“趙明華，你這是怕我跑了？對自己這麼沒有信心嗎？”
點了點他的胸口，語氣又帶著幾分揶揄。
“放心吧，我工作是工作，感情是感情，分得很開的。”
趙明華的眼神卻黯了黯，聲音也低了下去。
“我不是對你沒信心。我是覺得……你太優秀了，喜歡你的男人肯定很多，我……”
還有一句話，趙明華沒說出口。
他想領了證，就能名正言順地行使一些作為丈夫的權利。
他也是到了血氣方剛的年紀，看著眼前活色生香的女朋友，對那更進一步的親密接觸，心里早就跟貓抓似的，充滿了好奇和躁動。
“你可真會岔開話題。這正跟你說挖人才的事，你倒跟我扯到領證上去了。”江曉夏哪知道他心里那些彎彎繞繞，只當他是少年人患得患失。
“他那點事，沒你想的那麼簡單。”趙明華撇了撇嘴，就把從蔣翠芬那打听來的事，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事情詳細的經過就是這樣的，就這麼個編故事，騙我媽同情心的人，你還當個寶。”
江曉夏听完，卻有了不一樣的看法。
“這麼說來，這人還真不錯，很知恩圖報。秀蓮大娘這又是積了一樁大德，幫了個好孩子。”
“還有，你怎麼就覺得他是在編故事？萬一他說的都是真的呢？高考落榜，不一定是沒考好，說不定真像他感覺的那樣，里頭有貓膩呢？”
或許是跑新聞跑多了，江曉夏的思維角度總是比常人更刁鑽，她認為這世上沒有什麼不可能的事，只有別人意想不到的事。
“直覺告訴我，這里頭不對勁。”
說完，江曉夏竟又提步，朝著周毅的方向走去。
趙明華看著她的背影，氣得直磨後槽牙。
說了半天，合著一句都沒听進去，怎麼又去找那小子了？
心里泛起一股酸溜溜的無名火。
這周毅到底有什麼魔力，怎麼媽和曉夏，一個個都這麼看好他？
而這一切，都落在了不遠處，正端著茶杯假裝喝水的李秀蓮眼里。
她早就發現這對小情侶湊在一起嘀嘀咕咕，神色不對，像是在鬧別扭。
這會再一看，江曉夏又跑去“挖牆腳”了。
喲，她那混蛋兒子，這是吃醋了。
李秀蓮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戲的笑。
想她這兒子，上輩子可是個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情場高手，哪有他吃醋的份？
這輩子可倒好，遇上了江曉夏這麼個有主見，有事業心的姑娘，可不得在感情里被狠狠磋磨磋磨。
終于有人能收拾得了他，挺好。
也算是老天有眼了。
這邊，周毅看著去而復返的江曉夏，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江同志，我剛才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江曉夏卻擺了擺手，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你放心，這次不說工作的事。周毅同志，我想作為記者，采訪你一下。你為什麼會覺得自己高考落榜，不是因為沒發揮好，而是感覺有貓膩呢？”
周毅愣了一下，感嘆這人對他的事情，倒是查的挺清楚，隨即苦笑了一下。
“江同志，那只是我當時的一個直覺，後來我也去查證過，結果根本不是我想象的那樣，應該也算不上什麼貓膩。總之，我還是有很多想不通的地方，腦袋就跟罩了一層迷霧似的。”
江曉夏卻比他大膽得多，直接把話挑明了。
“既然是想不通，那就是有問題的，人啊，有時候就該相信自己的直覺。那你的意思，你是懷疑，高考里面有貓膩，會有人頂替了你的成績？這種事雖然少，但也並非沒有可能。”
不知道為什麼，江曉夏的腦海里，忽然就閃過了吳凱那張囂張的臉。
當初趙明華就一口咬定，吳凱那種人，絕不可能憑真本事考上工大。
為此，她還特意去吳凱就讀的高中，查過他的成績檔案，確實很普通，就算超常發揮，連工大的門都摸不著。
後來，她甚至動用了父親那一輩的人脈關系，從教育部門調出了吳凱當年的高考試卷。
還親自加了一遍總分，確實沒出問題。
回想試卷……總分……
電光火石間，江曉夏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了。
她想起來了，她核對了總分，卻獨獨忘了去核對試卷上的名字。
當時對方把試卷遞給她，說這就是吳凱的，她就信了，只顧著埋頭算分。
而且……
她猛地想起來，那份試卷上的字跡，寫得極其漂亮，筆鋒有力，卷面整潔，根本不像吳凱那種浮夸張揚的人能寫出來的。
再回想周毅記賬本上，那清秀剛勁的字……
一種莫名的熟悉感，瞬間涌上心頭。
怎麼會有……這麼相似的字體？
不對，應該說是一模一樣。
江曉夏的心一沉，這世上，當真有這麼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