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蓮扯了扯嘴角，心想這也算是大實話吧。
曹亮那人以前就是個混不吝，現在能安分守己的不搞事情，她就謝天謝地了。
李秀蓮也懶得順著話茬往下接，免得這幫老娘們腦補過度，再把自家的閨女全給帶溝里去。
可這幫大嬸越听越來勁，眼里閃過惋惜。
“哎，可惜，這個曹老板眼光高著，他看上的那個林家姑娘，可不就是咱們這附近出了名的漂亮。就咱家那長得跟黑煤球似的閨女，怕是就算倒貼，也根本入不了眼啊。”
另一個接話，“可不是，之前我看徐家那個老閨女天天給他打下手，還以為這倆人年紀相仿，能湊成一對。誰知道曹老板連正眼都沒多給人家一個。”
“果然啊，這天底下的男人都是一個德行，永遠只喜歡十八歲水靈靈的小姑娘。”
話分兩頭，到了下午，曹亮這陣子可是閑得能長毛。
剛支稜起這小生意的時候，進貨賣貨洗蛋煮蛋，什麼都親力親為，累得像條狗。
那時候下午的時間，全被他拿來蒙頭呼呼大睡補覺了。
現在手底下有工人，把買賣打理得井井有條，他這閑工夫一多，哪還在炕上躺得住。
這不，剛吃過午飯，就迫不及待地跨上了新買的二八大杠自行車。
腳下蹬得飛快，車鏈子都要冒火星子了，直奔隔壁村找那個讓他魂牽夢繞的林婉秋。
這輛二八大杠，可是他剛斥巨資拿下的，曹亮琢磨著，這以後出門載個女同志看電影兜風啥的，沒個車子怎麼行？
等以後手里頭的票子再厚點，他還尋思著搞輛拉風的摩托車騎騎。
要是真能騎上，那他絕對是這十里八鄉最靚的仔。
這麼一盤算，這處處都是花錢的大窟窿啊。
之前還信誓旦旦地跟家里說，要把賺來的錢，先寄回去給老爹老娘蓋新房。
但眼下不是踫上個難得對眼的女同志嘛，這要是錯過這村，可就沒這店了。
媳婦和房子比起來，那肯定是熱炕頭的媳婦更香啊！
兩人剛開始接觸的時候，曹亮還以為林婉秋是個對誰都冷冷淡淡的性格。
他每天變著花樣地往人家跟前湊，第一天送熱乎乎的茶葉蛋，第二天送甜滋滋的大白兔奶糖。
第三天直接上了硬貨麥乳精，緊接著就是漂亮頭花、高級雪花膏。
到了最後，連口紅和金項鏈都給安排上了。
就這麼真金白銀地狂轟濫炸了一個星期，這座冰山總算是融化了，終于願意拿正眼看他，跟他搭腔了。
感覺到佳人態度的明顯軟化，曹亮心里那個美，琢磨著打鐵要趁熱。
想來想去，不如今天下午就把人約去看場電影，在黑燈瞎火的電影院里，這關系才能更進一步。
一路騎到了隔壁村，曹亮倒也沒傻到直接殺上門去。
這年頭風言風語能淹死人，大白天的去敲大姑娘的門，對人家女同志的名聲可不太好。
他從兜里掏出早就寫好的紙條，在村口隨機逮了個五六歲的小男娃。
往小娃手里塞了幾顆大白兔奶糖，囑咐他跑個腿去送個信。
然後，他就在村口找了個大草垛子，貓在不起眼的角落里，探頭探腦地等著。
不到十分鐘，林婉秋像只輕盈的燕子一樣，從村里溜達出來了。
她正東張西望找人呢，肩膀上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林婉秋嚇得渾身激靈，猛地一回頭，還真是一臉壞笑的曹亮。
立馬嬌嗔地白了他一眼，拍著胸口順氣︰“曹亮哥，你真是嚇死我了，大白天的找我出來有什麼事？”
曹亮一听這聲嬌滴滴的“曹亮哥”，骨頭都要酥了。
他在心里暗自嘀咕，哎，突然發現春丫那死丫頭，已經好幾天沒這麼親熱地喊過他了。
現在那丫頭一板一眼的，張口閉口就是冷冰冰的“曹老板”。
果然啊，這老姑娘的心思就是難搞，跟茅坑里的石頭一樣又臭又硬。
他也懶得去琢磨女人這善變的心思，反正只要春丫干活利索，不耽誤他賺錢，他也懶得管她喊什麼。
曹亮收起心思，咧著一口大白牙，笑得像朵喇叭花。
“婉秋妹子，听說電影院新上了部好看的電影，我想帶你去看看，下午有空賞個臉不？”
林婉秋下意識地就想搖頭拒絕，畢竟大白天跟個男人出去，太扎眼了。
可腦子里突然閃過母親昨晚的話，這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微微點頭，吐出一個“行”字。
她心里算盤打得精著，自己天天收著人家送來的金貴東西。
要是真的一回都不跟人家出去，這男人肯定也不送東西了。
放長線釣大魚，適當的給點甜頭嘗嘗，男人才會更賣力。
但是，收東西歸收東西，她也絕對不會像那些傻妞一樣，隨隨便便就把自己給交出去。
就像村里的那個小荷，就是個不折不扣的蠢貨。
還沒領證結婚呢，就被男人幾句甜言蜜語哄得找不著北，傻乎乎地跟著人家滾了草垛子。
這男人一旦輕松得到了人，哪還有什麼新鮮感和珍惜可言？
後來的婚禮辦得寒酸潦草，成了這十里八鄉茶余飯後的笑話。
現在可好，男人拍拍屁股進城里打工去了，把她一個人像老媽子一樣丟在家里。
每天面對的是公婆的冷臉和干不完的農活，活脫脫一個免費的長工。
林婉秋這陣子可是冷眼旁觀著。
這才結婚滿打滿算一個月的光景，小荷那女人就被折磨得面黃肌瘦，憔悴得像老了幾歲。
她在心里冷哼一聲，自己跟那種沒腦子的蠢女人可不一樣。
她比小荷長得漂亮，身段更妖嬈，最關鍵的是，她腦子靈光。
村里村外追求她的小伙子，能從村頭排到村尾，但那些人窮得連條好褲子都穿不起。
那些窮小子只會拍著胸脯，保證以後一定會對她好。
這以後的事，誰能說得準？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她林婉秋不信那些虛無縹緲的承諾，她只認錢，只想抓住那些實實在在，能看得見摸得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