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小荷，濤子心口就堵得慌。
當初壓根就沒想娶她，不過是想吃個免費的豆腐，隨便玩玩罷了。
偏就不湊巧被人撞破了好事，為了不吃槍子，只能捏著鼻子把人給娶了。
剛結婚那會，圖個新鮮，確實也熱乎了一個月。
可新鮮勁一過，他就覺得農村媳婦土得掉渣。
借著進城打拼的由頭，卷走了收來的份子錢，還順手把小荷攢的體己錢，也給掏了個干淨，直接溜到了這早就計劃好的大城市。
剛來京市的第一個月，濤子也是雄心萬丈，覺得自己能干出一番大事業。
結果呢？現實甩了他幾個大耳刮子。
去找活干，太苦太累的，他干了半天就喊腰疼，死活不干。
輕松一點的活，人家一看他那初中都沒畢業的文憑，直接嫌棄他沒文化。
眼瞅著時間耗了這麼久，兜里的錢也越來越少，濤子急得直上火。
後來他在街上溜達，發現不少跟他一樣從外地來淘金的，都在靠擺地攤悶聲發大財。
他也動了心思，可算了一筆賬，又打退堂鼓了。
搞個小吃攤吧？起早貪黑弄食材，煙燻火燎的，他嫌累得慌。
弄個服裝攤吧？進貨本錢太高，還得租場地交租金，他沒那個本錢。
想來想去，濤子一拍大腿，找了個最投機取巧的買賣。
賣圍巾，賣手套，賣襪子。
他找木匠弄了個大托盤，掛上一根粗布帶，往脖子上一掛。
托盤里擺滿花花綠綠的小商品，就跟個移動的小貨櫃似的。
專門往人流密集的公園，或者菜市場里鑽。
別說，這一天溜達下來，還真能淨賺個幾十塊。
幾十塊啊！
擱在鄉下，那是很多村民在地里刨食一兩個月才能見著的活錢。
濤子美得鼻涕泡都快冒出來了，直呼大城市就是遍地黃金。
不過他這人屬蛤蟆的，戳一下蹦一下。
踫上刮風下雨，或者天氣不好，就窩在出租屋里睡大覺，主打一個隨性擺爛。
就拿今天來說，天上陰沉沉的，不像昨天太陽高照。
北風一吹，那叫一個透心涼。
濤子剛把托盤掛上脖子走出去，就凍得直哆嗦。
趕緊把身上那件老舊的軍大衣裹得緊緊的。
這破棉大衣，死沉死沉的，壓在身上感覺重得慌，可穿著去外面站著依然覺得冷。
“不行不行，再這麼凍下去，非得凍成冰棍不可。”
濤子搓著手，腦子一動。
他想起了李珍兒在京市的那家服裝店里工作，就有賣最時髦的羽絨服。
雖說那是個女裝店，主打賣女裝，但男裝也有幾款經典的樣式。
畢竟這年頭的女同志，買完自己的花衣裳，順手也會給自家男人帶一件。
對啊！他現在手里好歹也攢了千把塊錢了，不如去買件羽絨服犒勞犒勞自己。
其實他心里明白，買羽絨服是假，想去見人是真。
想到李珍兒那水靈靈的模樣，濤子只覺得心頭一陣火熱，哪里還按捺得住。
他一把收起脖子上的托盤，連著倒了兩趟公交車，火急火燎地殺到了那家服裝店。
下了公交車，大老遠就瞅見了那塊氣派的服裝店招牌。
听說這家店背後的老板，正是李秀蓮。
對這個中年女人，濤子可是知道的。
不就是那個在村里山腳下，大手一揮承包了整個農莊的能人嘛！
而李珍兒，就是被李秀蓮一手安排進城，塞到這店里捧金飯碗的。
濤子心里那個悔，早知道這娘們手段這麼厲害，當初哪怕是死皮賴臉，也得想辦法抱緊她的大腿才行。
不過轉念一想，自己現在好歹也算是跨進了大城市的大門。
不僅摸到了擺地攤的門路，兜里也听到了響兒，算是在京市站穩了腳跟，倒也不算太遺憾了。
濤子揣著手，縮著脖子，在服裝店門口探頭探腦地瞅了一會兒。
店里的生意火爆，顧客擠得跟沙丁魚罐頭似的。
可就在那群忙得團團轉的營業員里，他還是一眼就鎖定了李珍兒的身影。
大城市的風水就是養人，這才多久沒見，這丫頭出落得水靈得能掐出水來。
李珍兒像是剛忙完一撥難纏的客人，正抱著一堆嶄新的衣服走過來，動作麻利地一件件往衣架上掛。
等掛到男裝區的時候，濤子伸長了脖子看了看，發現這男裝的款式確實少得可憐。
但也不影響他走了進去，粗著嗓門喊道︰“同志，給我拿這一款包起來。”
而正忙活著的李珍兒，一听到這個熟悉又黏糊的聲音，瞬間覺得頭皮發麻，後脊梁骨都竄起了涼氣。
一轉過頭，瞳孔一縮，還真的是濤子這個瘟神。
為了避免被店里的同事議論，她趕緊沉下臉，一把拽住濤子的袖子，連拖帶拽地弄到了店外沒人的角落。
李珍兒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頭疼欲裂地壓低聲音怒斥︰“你又跑來干什麼？我不是早就跟你說得清楚了？別過來找我，別來打擾我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生活。”
濤子卻壓根沒把她的怒火放在眼里，一雙眼楮直勾勾地盯著這張越發美麗的臉蛋，心里的貪念像野草一樣瘋長。
濤子咽了口唾沫，這張臉可比鄉下那個土包子美多了。
當初就應該咬死不松口，把李珍兒給娶回家才是。
都怪那個不要臉的騷貨，使出狐媚子手段把他給勾引住了，害他一時腦熱，做出了抱憾終身的錯誤決定。
更何況，他可是四處打听過了。
李珍兒現在是這家店里最厲害的銷售員，那嘴皮子利索得，每個月都能穩拿第一名的銷售獎金。
就連店長都把她當成眼珠子一樣器重，當個寶似的供著。
這丫頭現在真是既能干又漂亮，簡直就是個會下金蛋的母雞，估計手里早就攢下了厚厚一沓大團結。
想到這，濤子開啟了最擅長的那一套死纏爛打的招數，哀求道︰
“珍兒，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我心里根本就忘不了你。我當初娶小荷那都是被逼無奈的，是她不要臉，是她下賤勾引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