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紅梅盯著那倉皇而逃的背影，不屑地嗤了一聲。
“什麼玩意，一點教養都沒有，活該配那種垃圾。”
李珍兒雖然打贏了，但還是悶悶不樂。
直到傍晚，門口傳來一陣熟悉的摩托車引擎聲，林飛穿著一身帥氣的羽絨服，長腿一跨下了車。
姚紅梅隔著玻璃窗看見，笑著捅了捅李珍兒的胳膊。
“瞧瞧，這才是真男人的樣，你可算是找對人了。”
這話無疑是在諷刺白天那場鬧劇。
李珍兒生怕她嘴快把事給說漏了，臉上一熱，趕緊使眼色。
姚紅梅心中了然，倒也沒再多說，只揚聲對門口的林飛喊道︰“行了，外面天冷，人接走了，記得早點給送回來。”
林飛听出了這話里的關照之意，故意做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
“紅梅姐，您就放心吧，我哪能是那種拐賣人口的呢？肯定給您送回來。”
姚紅梅立馬板起臉，嚴肅教育。
“我這還不是怕你們小年輕的干柴烈火，容易擦槍走火嗎？這可是秀蓮大娘托我關照的人，我可不得給看緊點。”
林飛立刻嬉皮笑臉地，豎起一個大拇指。
“紅梅姐，您是這個，太負責任了。秀蓮大娘有您這樣的人才，真是她的福氣。”
“那我也記住了，等我跟珍兒擺酒結婚的時候，您必須坐主桌。”
姚紅梅嗔怪地白了他一眼。
“就你小子嘴甜，你也是個有福氣的，我們珍兒多能干啊，這面相一看就旺夫。”
“你們以後發大財了，可別忘了你紅梅姐啊！”
林飛哈哈大笑︰“哪能呢！那也是秀蓮大娘帶的好。行了，紅梅姐，時間不早，我們先去吃晚飯了。”
說著，自然地拉起李珍兒的手，將她帶到自己的摩托車旁。
自從兩人處對象以後，林飛就隔三差五地帶她出去“改善伙食”。
像剛時興起來的西餐廳，還有國營飯店，他們都去嘗過鮮了。
這次，林飛發動車子，一臉神秘地說︰“今兒帶你去個好地方，秀蓮大娘開的火鍋店。”
李珍兒一臉驚訝，“秀蓮嬸兒……居然還有火鍋店？我只知道她有個食品廠，還有幾個批發部。”
林飛笑著說︰“那你了解得還不夠透徹，秀蓮大娘的產業，可是海了去了。她還有烤鴨店，味道一級棒。一會吃完飯，我給你打包一只，你帶回去給宿舍的姐妹們嘗嘗。”
李珍兒應了一聲，感嘆遇到秀蓮嬸兒，真是她這輩子最大的福氣。
不僅給了她一份體面的工作，讓她在京市站穩了腳跟，還間接讓她認識了林飛這麼好的對象，果然人往高處走，什麼事都跟著順了。
摩托車在京市的街道上，穿行了差不多半個小時，最後停在了一家燈火通明的店門口。
李珍兒抬頭一看，那店鋪足足佔了兩個門面。
這會正是飯點，店里人聲鼎沸，熱氣騰騰，香氣隔著老遠都能聞到。
李珍兒驚嘆︰“這就是嬸兒的店嗎？可真敞亮。”
林飛把車停好，得意地一挑眉︰“這只是個分店，離你們服裝店最近的一家。”
“要是去總店，從這過去騎摩托都得小兩個鐘頭。”
李珍兒感嘆，“居然還有分店？”
林飛攬過她的腰，帶著往里走。
“那可不。光是這京市，秀蓮大娘的火鍋店就開了十幾家，家家都跟印鈔機似的。”
“附近好幾個城市，也開始有分店了。要不說秀蓮大娘厲害呢，帶著大家伙一塊發家致富。”
“就沖這份心胸，這份格局，老天爺都得追著往她兜里塞錢，活該她發大財。”
兩人說著話，就被服務員領到了一個靠窗的位置。
鍋底很快就端了上來，是紅白分明的鴛鴦鍋，紅湯里辣椒翻滾，白湯里菌菇沉浮。
緊接著，一盤盤鮮切的羊肉、翠綠的蔬菜、彈牙的丸子流水似的擺滿了桌。
窗外是呼嘯的北風，窗內是氤氳的熱氣。
這天寒地凍的，沒有什麼比一頓熱氣騰騰的火鍋，更能撫慰人心了。
而另一頭，某個陰暗的出租屋里，卻是另一番光景。
這里沒有熱氣騰騰的火鍋，也沒有溫熱可口的晚飯。
濤子推開門，冷風卷著屋里的霉味迎面而來。
皺著眉，看清了屋里的景象，地上一片狼藉。
凳子翻倒在地，桌子被推到牆角，茶杯茶盞碎了一地。
小荷披頭散發地坐在床沿邊，像個失了魂的木偶。
濤子皺眉，“發什麼神經？晚飯呢？沒做？”
听到他的聲音，小荷抬起頭，一雙眼楮閃著怨毒的光，“你還知道回來啊？”
濤子把手里空了的貨架子，往地上一扔，“我累得跟孫子似的在外面跑了一天，貨都賣光了，明天還得去進貨。”
“你不想做飯就早說，我還能在外面買幾個饅頭帶回來。”
小荷冷笑，從床上站了起來，一步步向他逼近。
“那我問你，你今天去哪賣貨了？”
濤子眼神閃躲了一下。
“就……就四處轉轉，哪人多去哪唄。”
小荷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在他身上來回剮蹭，最後落在他嶄新的羽絨服上。
“哈！新衣服？”
濤子心里一咯 ，強作鎮定地解釋︰“那件軍大衣都磨破了，漏風，凍死個人。”
他怕小荷揪著不放，趕緊畫大餅︰“你放心，掙了錢，過年回家的時候，也給你從頭到腳買一身新的，保證讓你風風光光地回去。”
小荷臉上的冷笑更深了。
“風光？我怕是沒那個福氣。”
“對了，我今天去逛街，你猜我看見誰了？”
“我看見李珍兒了。你知不知道，人家現在可了不得了，找了個有錢的對象，听她們店里人說，年底就要談婚論嫁了。”
濤子聞言，整個人都僵了一下，隨即立刻避嫌地擺手。
“她結她的婚，關我屁事。”
“真的不關你的事嗎？”小荷的音調突然拔高，“那你下午跑去人家服裝店門口干什麼？”
“你不敢自己進去，還花錢讓小賣部的老板幫你買衣服，你當我不知道？”
“哦，我懂了。你不是被人騎車撞了，你是去糾纏李珍兒，被她那個有錢的對象給揍了，你臉上的傷就是這麼來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