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房外的嚴烈，那心更是跟被放在火上烤一樣，焦躁得在走廊里來回踱步。
陸振川本就心煩，被他這麼一轉悠，腦瓜都開始突突地疼。
眉頭一擰，低聲喝道︰“你小子給我站住，轉來轉去的，在走廊里頭畫地圖呢？”
嚴烈停下腳步，一張俊臉皺成了苦瓜，聲音都帶上了幾分顫抖︰“爸，我……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啊！”
想想當初給老丈人守夜那會，他能跟一根電線桿子似的，站一宿都不帶動一下的。
可現在，媳婦在里頭過鬼門關，他這心根本就按不住。
那時出任務時九死一生了，他都沒像現在這麼慌過。
陸振川看著他這副六神無主的樣子，軍人的威嚴瞬間上線。
“我現在給你下達命令。立正，給我筆直地站著，就像你當初給我守夜一樣，紋絲不準動。”
“是。”
嚴烈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挺直了腰板，雙腳並攏，雙臂緊貼褲縫，一個標準的軍姿站得筆挺，眼神卻還是鎖著產房的門。
李秀蓮看著這倆活寶，一個發號施令，一個令行禁止，都這時候了還不忘搞部隊那套，真是又好氣又好笑。
不過，瞧著這兩個頂天立地的大老爺們緊張成這樣，她的心也跟著懸了起來。
按理說，文文這丫頭身體底子好，又是在部隊里摔打出來的，應該不至于難產才對啊。
這時，產房里醫生的聲音變得又高又亮。
“快快快，看到頭了，出來了出來了，再最後用一次力。”
這一聲，仿佛平地驚雷。
產房外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眼楮瞪大。
陸文文知道，這是到了最後的關頭了。
她用盡了這輩子所有的力氣，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感覺五髒六腑都在燃燒，然後猛地……
“哇……”
一聲響亮清脆的嬰兒啼哭，石破天驚般地劃破了寧靜。
生了！
“生了，生了，總算是生了。”
嚴母第一個反應過來，激動地一拍大腿，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產房門外守著的幾個人，瞬間跟按了彈簧似的，激動得差點原地蹦起來。
嚴烈整個人都傻了，愣在原地，嘴巴半張著，跟個木頭樁子似的。
還是陸振川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聲音里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臭小子，听見沒，文文生了。”
嚴烈這才如夢初醒，一把抓住陸振川的胳膊，語無倫次地大喊︰“爸，生了，文文生了，我當爸爸了，我當爸爸了。”
“哎喲，我當姥爺了。”
“我當奶奶了。”
一家人高興得簡直要找不著北，激動得又是笑又是抹眼淚。
只有陸振川，這個家里最硬核的男人，在最初的激動過後，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一雙銳利的眼楮直盯著那扇門。
沒過多久，產房的門開了。
醫生懷里抱著一個裹得嚴實的襁褓，走了出來，臉上帶著笑意。
“恭喜恭喜，母子平安，是個六斤五兩的大胖小子。”
呼啦一下，所有人都圍了上去。
只見襁褓里，一個皺巴巴、紅彤彤的小人兒閉著眼楮，小嘴一張一合，粉粉嫩嫩的，那可愛的模樣，看得人心都要化了。
嚴烈高興之余，又忍不住心疼媳婦兒，伸出手指輕輕踫了踫兒子的小臉蛋。
“你這個皮小子，可把你媽給折騰壞了，听听，嗓子都喊啞了。”
他心里琢磨著，這臭小子以後必須送去部隊里頭，好好磨練磨練，給國家做貢獻去。
要是生個閨女，那必須捧在手心里，寵到天上去。
嚴父嚴母在一旁，翻來覆去就念叨著一句話︰“平安就好，母子平安就好啊！”
醫生核對完信息，笑著把孩子又抱了回去，說是要跟媽媽待一會兒。
沒過幾分鐘，陸文文連人帶床，被護士推了出來，旁邊的小推車上，就躺著那個剛降世的小家伙。
“文文。”嚴烈率先沖了過去，一把抓住妻子汗濕的手，看著她蒼白疲憊的臉，千言萬語都化成了一句哽咽。
“文文，辛苦你了。”
陸文文這會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感覺整個人都被掏空了，嗓子更是啞得跟砂紙磨過似的，只能虛弱地沖他眨了眨眼，算是回應。
嚴母趕緊上前︰“哎喲，快別說話了，先推回病房好好歇著，媽這就去給你泡杯西洋參茶補補氣。”
剛才醫生喊話的時候，她就給兒媳婦喂過一次參茶吊著氣力。
這次，嚴母剛拿起暖水瓶，李秀蓮就笑著接了過來，“親家母，我來吧。”
李秀蓮一手拎著暖水瓶，一手拿著搪瓷杯，倒水的時候，指尖微動，幾滴晶瑩剔透的靈泉水，就悄無聲息地落入了開水中。
她又按照嚴母說的分量，放了幾片西洋參進去，這才親自端著杯子，走到了病床前。
“文文，來，先喝口水潤潤嗓子。”
陸文文費力地睜開眼，當看清眼前的人時，頓時又驚又喜，沙啞的嗓子擠出幾個字。
“媽？您……您怎麼也來了？”
剛才人多，擠在前頭的都是嚴家人，她頭昏眼花的，壓根沒注意到李秀蓮也到了。
李秀蓮把吸管湊到她嘴邊，臉上笑開了花。
“傻丫頭，我再不來，我大外孫都要等不及了。”
“媽來了有一會了，正好趕上你發動，這不巧了嘛！”
“趕緊的，喝點水，听听你這嗓子，都快成公鴨嗓了。”
陸文文點頭，一口氣喝了大半搪瓷缸子。
奇怪的是這喝下去以後，就感覺嗓子舒服了許多，渾身都恢復了不少力氣。
“我……我還沒好好看看小家伙呢，快，讓我好好看看。”
陸文文一開口，自己都嚇了一跳，那聲音清亮了不少，哪還有剛才那麼嘶啞。
嚴烈趕緊把襁褓里的小家伙抱了起來，還特意調整了一個角度，方便媳婦兒觀看。
“文文，你看，這就是咱兒子。”
“這小子皮實得很，在里頭沒少折騰你吧？不過看著這小胳膊小腿的，還挺有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