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亮感覺自己的後腦勺都在冒涼氣。
他特麼的是跟特務杠上了是吧？怎麼走哪都能踫上這種要命的玩意。
話說回來，這要是走在大街上，誰能看出來這倆人是特務？
這跟村里那些閑漢，跟鎮上那些普通工人，有半毛錢區別嗎？
就像之前在工地上遇到的那個特務，倆人還稱兄道弟，一起喝酒吹牛，誰能想到那家伙背地里是搞破壞的。
曹亮心里一陣發寒，看來生活遠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麼和平安寧，這底下全是看不見的暗流涌動。
曹亮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報警，也不是逃跑，而是李秀蓮那張冷得像冰塊的臉。
這娘們因為之前那點破事，看他跟看臭蟲沒兩樣。
可後來，不就是因為他歪打正著，揪出了工地上一個特務，她對自己的態度才有些轉彎，給了他好幾個掙錢的機會嗎？
這要是……再把這兩個特務的線索給捅過去，那豈不是立下了功勞？
到時候，別說在她跟前站穩腳跟了，就是橫著走，她都得給自己遞煙。
想到這，曹亮心里那點恐懼，就被火熱給取代了。
這就叫不是冤家不聚頭，他這個表姐想甩開他？門都沒有。
就在曹亮美滋滋地盤算時，牆那頭，那個挺著小肚腩的矮胖子皺起了眉頭。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咱們得想辦法，先把那個李秀蓮給除了。”
矮個子愣住了，滿臉不解。
“不應該先干掉陸振川那個當兵的嗎？他才是正主。”
矮胖子冷笑一聲，聲音里透著陰狠的算計。
“你懂個屁，對付陸振川這種人，得先斷他的筋。這個李秀蓮，你別看她是個女人，實際上比猴兒都精，狡猾得很。但她畢竟是個女人，身邊也沒帶刀帶槍的，處理起來總比對付一個兵王容易。”
“只要她一死，陸振川必然心神大亂，方寸盡失。等他傷心過度，精神恍惚的時候，咱們再活捉他，那還不是手到擒來？”
矮個子還是不明白，“打死不就完了，費那勁活捉他干啥？”
矮胖子陰惻惻地笑了起來，“這你就不懂了，這叫泄憤。讓他親眼看著咱們是怎麼一步步毀掉他在乎的一切，那才叫過癮。行了，別廢話了，趕緊去行動。”
“現在，李秀蓮已經進了你的地盤，正跟那個姓張的老師在辦公室里聊天。你想辦法，找個機會，給我干脆利落地把事辦了。”
矮個子點點頭，眼楮里閃爍著猙獰而興奮的光。
他當然看見李秀蓮和那個老師進去了。
這還不容易？這簡直是老天爺把機會送到他嘴邊了。
“你就看好吧，等我的好消息。”
說完，身子一縮，像只耗子似的，貼著牆根從側面溜了，轉眼就消失在學校的拐角，顯然是返回學校內部去了。
等人徹底走遠了，曹亮才“嘩”的一下從草叢里鑽了出來，渾身跟從水里撈出來似的，出了一身冷汗。
不過，他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奇了怪了。
剛才那倆孫子說話跟蚊子哼哼似的，隔著一堵牆，他怎麼就能一字不漏地听得清清楚楚？
他的耳朵啥時候變得跟順風耳一樣了？
不止是耳朵，他感覺自己的眼楮好像也比以前好使了，十幾米外牆上的一道裂縫都看得分明。
曹亮想了半天，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李秀蓮家地里那些菜。
他隔三差五就去“借”點，總覺得那菜的味道跟別處的不一樣，吃下去渾身都舒坦。
難道……吃的是菜，補的是雷達？
管他呢！
事不宜遲，救人要緊。
曹亮拔腿就朝學校大門跟了上去，剛到門口，就被一個拿著大掃帚的看門大爺給攔住了。
“哎，干什麼的？”
大爺打量了他一眼，忽然“喲”了一聲。
“這不是……李秀蓮同志的表弟嗎？是來找李同志的吧？她剛跟張老師上二樓辦公室了。”
曹亮︰“……”
他不得不承認，李秀蓮這塊金字招牌，是真他娘的好用。
可問題是，這招牌要是被人砸了，他上哪再去狐假虎威？
話說回來，那孫子要怎麼對付李秀蓮？下毒？還是動刀子？
要是對方真拿刀，他撲上去擋一下，不求擋個對穿，劃拉一道口子總行吧？
到時候往地上一躺，哼哼唧唧，這好感度還不是“蹭蹭”往上漲？
想到這，他心里都開始有點小激動了，腳下步子邁得飛快。
那矮個子就是從這棟教學樓上去的，肯定就在二樓。
他沖上樓梯，開始一間一間地找。
“老師好，我找人。”
“不好意思，打擾了。”
他推開好幾個辦公室的門，都沒看到李秀蓮的影子，倒是看見好幾個正在備課的老師，被他這冒失的舉動弄得一臉錯愕。
面對那些探究的目光，曹亮只能尷尬地咧嘴笑笑，活像個二傻子。
正當他準備去走廊另一頭看看時，身後的年輕老師喊住了他。
“同志，你是不是找李秀蓮同志？她跟張新民老師在辦公室呢，你往走廊盡頭走，最里面那間就是。”
“多謝了您 ！”曹亮道了聲謝，心頭一緊，撒開腳丫子就往走廊盡頭沖。
果然，一眼就看到了那間辦公室里，除了李秀蓮和張新民，還多了一個矮小的男人。
正是剛才那個特務。
那男人手里提著一個暖水瓶，顯然是剛給人倒完水的樣子，而李秀蓮手里正端著個搪瓷缸子，剛喝了兩口。
曹亮腦子里的弦，就當場斷了。
該死的！
該不會是把藥下在這開水里面了吧？
他想也沒想，瘋了似的沖了過去，一把將李秀蓮手里的搪瓷缸子給打翻在地。
“不能喝。”
“ 當”一聲，搪瓷缸子掉在水泥地上，滾燙的開水混著茶葉灑了一地，濺濕了李秀蓮的褲腳和鞋面。
李秀蓮剛喝了麥乳精，這會正打算換換口味，被這一下給搞懵了，隨即秀眉緊蹙，怒視著他。
“曹亮，你搞什麼鬼？”
曹亮已經清晰地感受到，頭頂射來兩道詫異的目光，其中一道更是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氣。
他找了個借口，臉上擠出焦急萬分的神情。
“表姐，你忘了你胃不舒服嗎？你早上剛吃了胃藥，醫生說不能喝濃茶，你再喝這個，會影響藥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