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秋水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新闻，看见他进来点了点头：“回来了？”
胡步云在旁边坐下，说爸，这周末没什么事，回来住两天。
章秋水嗯了一声，目光还落在电视上，“静宜那孩子周末忙，说公司那边有几个项目要盯，今晚不回来吃饭。晚上回家可能有点晚。”
胡步云的脸色稍稍暗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黄瑛端着一碗热汤面从厨房出来，放在茶几上，递了一双筷子给他：“你吃你的，静宜忙完了自然会回来。”
胡步云低头吃面，面条热乎乎的，汤底用的是骨头汤，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和几片青菜，家常的味道，不花哨但很实在。
他吃了大半碗，把碗放在茶几上，说妈的手艺还是这么好。
黄瑛笑了一下，说你这孩子嘴巴就是甜，以前静宜也是被你这一套哄住的。
胡步云被这句话噎了一下，没有接话。
那天晚上胡步云等到快十一点，章静宜才回来。
她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看见客厅灯还亮着，脚步顿了一下。
胡步云正坐在沙发上看一本闲书，听见门响抬头看了她一眼：“回来了？厨房里妈给你留了饭菜，我给你热一下？”
章静宜换了鞋走进来，把包放在玄关柜上，看了他一眼：“你怎么回来了？”
语气不算冷淡，但也没有热情。
胡步云合上书站起来：
“周末没事，就回来住两天。”
章静宜没有接话，转身去厨房看了看黄瑛给她留的饭菜，端出来坐在餐桌旁边吃。
胡步云也跟着坐到餐桌对面，隔着那张桌子，看着她低头吃饭的样子。
两个人谁都没有先开口，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筷子碰到碗边的轻响。
过了一会儿章静宜放下筷子，抬头看着他：“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胡步云摇了摇头：“没有。就是回来看看，这不是想你了嘛。”
章静宜看了他几秒，像是在判断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然后站起来把碗端进厨房：
“你早点睡，客房被套是干净的。”
“又睡客房？”胡步云有点不满。
“要不然呢？你还想造反不成？”章静宜转身就上了楼。
胡步云眉头紧皱，叹了一口气。
第二天早上胡步云醒了之后没有急着起来，躺在客房的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窗外的天光已经亮了，透过半拉的窗帘在墙面上投下淡白色的光斑。
他洗漱完换好衣服下楼的时候，章秋水已经在院子里浇花了。
他帮章秋水把几盆月季搬到了阳光更好的位置，章秋水问他在北川的工作累不累，他说还行，最近事情多了一些，但能应付。
章秋水拍了拍手上的土说：“你们年轻人忙归忙，别把身体搞垮了。我当年在部队的时候也拼命，六十岁一过，什么毛病都找上门来。”
胡步云点了点头。
他想起自己好多年没有认认真真陪老人聊过天了，每次回来都是吃顿饭、说几句客套话、然后就忙自己的事去了。
他忽然觉得，以前那些被工作填满的周末和节假日，原来漏掉了这么多东西。
上午十点多，章静宜从楼上下来。
她今天没有穿正装，换了一件宽松的棉布连衣裙，头发随意扎在脑后，看着比平时松弛了不少。
她经过客厅的时候看见胡步云正在帮黄瑛修剪阳台上的绿植，脚步停了一下，没有说话，走过去倒了一杯水，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黄瑛对胡步云说：“步云，你去歇歇吧，这些我自己弄就行。”
胡步云说没事，我不累。
“不累也去歇着，和静宜好好说说话。”
那天的午饭是一家人一起吃的，章秋水、黄瑛、章静宜和胡步云，四口人围在一张桌上，菜不算丰盛但都是家常口味。
饭桌上的话不多，章秋水偶尔说几句新闻上看到的事，黄瑛问他那边气候怎么样，胡步云一一答了。
章静宜低头吃饭，没有主动找他说话，但也没有刻意回避他的目光。
午饭后胡步云在客厅里坐着翻一本杂志，章静宜从书房出来拿东西，经过的时候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说了一句：
“你想不想出去走走？”
胡步云连忙放下杂志站起来：“去哪儿？”章静宜说：“河边那条步道吧，今天天气还行。”
胡步云说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