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僕立在廊下，等車架的空檔，白芷忍不住小聲發問︰
“大小姐往日最是听您的話，這回您都傳了消息，叮囑她莫要在這個檔口回來，以免惹陛下不悅，她怎麼……”
林錦顏打量著西苑，這里曾是堂姐幼年住過的地方，那時誰又能想到，她多年後再來此，已成了皇家人︰
“許是有疑惑，不問清楚，難以安心吧。”
話音剛落，華貴的馬車已經入了府門，跟隨伺候的下人，比回門那日還要多些，半數都是明妃宮中伺候的。
林錦顏依照禮制，上前行禮親迎，林婉蓉忙將人扶起︰
“這是做什麼，快起來，你身子弱何苦來受凍。”
林錦顏笑容一如往昔︰
“，明妃娘娘和齊王殿下，最是仁善寬和，就更不能因此，致他們受非議了。”
立在林婉蓉身側的甦麼麼聞言，沉悶的臉色緩和了幾分，卻也沒個笑臉，微微屈身一板一眼，給林錦顏行了禮。
無論是何謀劃，也不該害小主子受傷。
林錦顏側身躲過，回了一禮︰
“麼麼教導姐姐，在甦府住過一段時日，怎麼還如此客套？說起來，您還是長輩，晚輩愧不敢受您的禮。”
甦麼麼勾起淺淡笑意，說了幾句場面話，吩咐下人將明妃送來滋補搬下車。
林錦顏客氣道謝，似是未瞧見林婉蓉眸底中的復雜打量，親熱的拉起林婉蓉的手，前往松茂堂︰
“祖父身子倒是沒有大礙，只是需養一段時日，姐姐不必憂心。
祖母听到姐姐回來，立馬就吩咐廚房，去做姐姐喜歡的吃食……”
一路說笑，看望過臥床養病的林宴清，又陪著老太太小坐兩刻。
再也忍不住心頭焦躁的林婉蓉，尋了由頭，拉著林錦顏去以前住過的屋子，姐妹兩人單獨說起悄悄話。
隔壁的老太太慈愛感嘆，姐妹倆感情一如既往，屋內二人卻是半晌沉默。
林婉蓉心緒復雜的，像纏繞成團的亂線，怎麼也尋不到線頭開口。
林錦顏則是一直在等，等詢問，等控訴，等委屈，亦或是興師問罪。
等了半晌，也未有反應，開門見山發問︰
“姐姐，著急來這一趟...可是因為齊王殿下的傷？”
林婉蓉抬眸，輕咬朱唇遲疑點頭。
林錦顏溫柔的語氣里，帶著嚴肅認真，將謀劃之事緩緩道出，又用楚承平一樣的說辭解釋隱瞞。
末了又著重提及︰謀劃大事在前，知曉楚承平和林婉蓉心意，幫著二人成婚在後。
離開時，林婉蓉掀開車簾，揮手示意林錦顏回屋。放下手前，掃了眼北側那個熟悉的偏窄小院。
眸光落在衣衫上，素淨的顏色，也難擋布料透出的華貴，與幼時穿的粗布天差地別……
思索間，外頭傳來稟報︰林思然攔車求見。
林婉蓉本就思緒繁雜，聞言更覺煩躁，不耐的眯眼想借口，察言觀色的雲舒掀開一道車簾，將車里擋的嚴實，只露出頭低聲回話︰
“王妃照料殿下辛勞，正在小憩，改日再來拜會林大人。這會兒急著回宮，就先行一步了。趕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