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知閑听到宋易，瞳孔縮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刺著了。他還沒來得及想，手已經伸了出去，一把覆在林錦顏的手背上。
掌心滾燙的溫度隔著皮膚滲進去，燙得她指尖不由自主地蜷了蜷︰
“為什麼不能同我去？為什麼屢次拒我千里？”
“安老板……你……”
屋內的幾道目光齊刷刷地扎過來，林錦顏只覺得那股熱意從手背一路躥上了耳根，燒得她臉頰發燙。
她掙了一下想抽回，卻是紋絲未動，他的手攥得死緊，像是攥著唯一的浮木。
白芷和洪九互相遞了個眼色，正猶豫著要不要避開，吳神醫吹著藥方起身︰
“你們都杵在這做甚，隨我去抓藥熬藥。”
兩人掃了眼林錦顏臉頰緋色，趕忙順著台階下，跟隨吳神醫魚貫而出。
洪九留在最後，動作輕巧關上了門。
屋里靜得只剩下燭火 啪的聲響，林錦顏喉嚨發干，快速瞥了安知閑一眼，又垂下去︰
“安老板你……”
“顏兒。”
他打斷她，聲音低得像是從胸腔里擠出來的，眼眶泛了紅，那層薄薄的水光在燭火底下晃了晃，卻到底沒落下來。
“我就這般難入你的眼嗎？”
林錦顏抬眸，正正對上他那雙眼楮。
那里面燒著一團火，又像是泡著一汪水，燙得她心里某個角落猛地塌下去一塊。
她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卻變了調︰
“……你先放開。”
“我不放。”
昨夜到現在要失去她的後怕，以及她心里有宋易的苦澀，將他的克制撕了個粉碎。
貪戀的握緊手中真實觸感，他喉結動了動，聲音啞得厲害︰
“我若是放了，你又要逃。顏兒…”
他攥著她的手，往自己胸口帶。隔著幾層衣料，那處心跳又急又重，一下一下撞在她掌心。
“這里全是你，你能感受到嗎？”
面對這樣的安知閑，林錦顏整個人都僵住，手貼在他胸膛上，撤也不是，不撤也不是。
那股陌生的暖意，順著指尖一路往上爬，爬到她心口狂跳，堵得她喘不上氣來。
她垂下眼，睫毛輕輕顫著，半晌才擠出一句︰
“……你這又是何苦。”
“不苦。”
他彎了彎嘴角，笑意卻苦得像吞了黃連︰
“我只問你一句話，你答完我便松手。”
林錦顏沉默了一會兒，終是極輕地點了下頭。
安知閑盯著她低垂的眉眼，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問得極慢，滿是希冀的氣息，幾番顫抖︰
“顏兒，你心里可有……我的位置？哪怕是一丁點……”
燭火跳了一下，爆了個小小的燈花。
林錦顏的指尖在他掌心里微微動了動，像是要抽走，又像是猶豫。
心底兩個聲音瘋狂撕扯，她緊咬著下唇，才勉強壓下險些沖出口的答復。
半晌，她抬起眼來。
那雙眼底有淚光閃過，卻被她飛快地壓了下去，聲音又輕又澀︰
“……楚承賢，我不想同皇家人有牽扯，你別逼我……”
安知閑呼吸一滯，胸膛像被石頭抵住，良久才找回呼吸，緩緩松開手站起身︰
“好……
事情我還是想早些了結，方便你早日好生養身子。”
轉身邁開幾步又停下︰
“無論以後如何，方才說的話純然肺腑，一直算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