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不到藥引的消息接連傳來，林錦顏像座生蟲的木雕，外面瞧著不動如山，內心早已慌得不成樣子。
听到梵音寺，她腦海閃過了空大師的面容，立刻邁步。
等不及松伯將人請進來，快步迎去前院。
林錦安瞧著妹妹不發一言從內室離開，緊隨她的步伐出去。
“顏兒……”
急步追上了人，詢問的話語，在瞧見妹妹寒霜的面色時咽下。
“小師傅，您要見我？可是了空大師的意思？”
前院，林錦顏遠遠認清小沙彌是了空大師身邊的人，未等停穩腳步急忙問話。
“阿彌陀佛，林施主，確是師父傳話。”
小沙彌行了佛禮，從懷中掏出紙張遞出，林錦顏抬手接過一目十行看完，轉頭看向兄長，聲音冷沉如冰刃︰
“哥，你入宮一趟，去找太子殿下派人搜查，當初抄查秦國公府的贓物，要快。”
林錦安應下，掃了眼紙上內容和小沙彌，小跑著沖向將軍府的馬廄。
听著隱約傳來的馬蹄聲又快速消失，林錦顏攥緊紙張暗自祈禱，定了定神沖著小沙彌行了一禮︰
“多謝小師傅跑這一趟，替我謝過大師，改日得空必當面道謝。”
小沙彌淺笑︰
“師傅說，這是您和秦國公府的因果。他泄漏天機需閉關，施主無需掛心。
師傅還說，行惡日日燒香無用，心有善念見佛不拜何妨。
今日種種皆是昨日果，施主為執念逆命格行事，如今塵埃落定，盼施主早早放下，日後多行善事。”
言罷，小沙彌不顧松伯挽留，沖著林錦顏行了禮，邁著從容步子離開。
林錦顏看著他的背影，想著上次見到了空大師，他對自己的勸慰之言，嘴里不由嘀咕︰
“因果，放下，行善……”
直到小沙彌的背影消失在門外，她才逐漸回神，緩緩抬頭看天︰
無論什麼因果，也無論什麼代價，這個孩子她必須要保住。
這是她欠的債，欠了兩世的債。
在束手無策的焦急中，日頭一半藏進了山峰里，林錦安終于從宮中趕回，他袖口和衣擺沾了灰，發髻也有些亂，眸子卻是發亮。
他不待馬停下便飛身跳下馬背，把韁繩扔給下人，一路跑進院子。
對上一雙雙希冀的眸子，他將護在懷里的錦盒打開︰
“找到了！”
眾人因這一句狂喜，強繃的精神松了一大截，卻不敢全然放心，忙將東西拿進內室，交由吳神醫和白伊然辨認。
二人仔細瞧過，提在嗓子眼的心落回胸腔︰
就是這個！
早早備好的湯藥放在爐中煨著，這會兒得了藥引，吳神醫親自處理煎服，將藥引煎煮好，調進藥罐里又煮了一盞茶，端給白伊然。
一勺勺藥汁，慢慢喂進妍凌郡主嘴里，二人時刻盯著，輪換著把脈。
在眾人大氣都不敢喘的期盼里，終于，吳神醫拂須笑開來︰
“穩住了，靜養幾日莫要下床，便可母子平安。”
林錦顏听完，微微張著嘴，看著床上的嫂嫂，目光停在她凸起的肚子上，生怕驚嚇了什麼似的，一點點呼出憋了半晌的擔憂。
白芷上前，扶著林錦顏的腰身，握住她發抖的手，一言不發，手中的溫熱一絲絲傳進林錦顏四肢百骸。
襄王妃眼中含了半晌的淚珠，隨之滾落︰
“老天保佑，都怪我，在宮中說什麼妍凌胎不穩需臥床靜養，居然一語成讖……”
白伊然紅著眼點頭︰
“多謝師叔了。”
吳神醫起身收拾醫箱，毫不貪功︰
“全虧你那套針法，才能穩住這麼長時間，那針法極為難學，是你未雨綢繆，早早就學著備下。”
白伊然面色上，帶著兩分後怕的蒼白，和落定後的疲憊，轉頭看向襄王妃身旁的林錦顏︰
“當年青嵐生產去世……我沒能趕上救她性命，心頭一直抱憾，後遇到這針法，閑時便一直練著，想著或許哪日……
不想，第一次用，竟然是給妍凌……幸好，還好學了。”
許是冥冥中自有天意，因為小姑子顧青嵐，她今日才能救下兒媳和孫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