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养心殿。
殿内门窗紧闭，连一丝缝隙都被厚重的明黄绸缎堵得严严实实。数十个巨大的铜盆在角落里烧着银丝炭，将原本就闷热的空气烘烤得如同蒸笼。
赵祯躺在龙榻上，身上盖着八床锦被，只露出一颗脑袋。
他的皮肤依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粉红色，那是被“高温杀菌”后的后遗症。此刻，他双眼空洞地盯着房梁，眼神中透着一种看破红尘的死寂。
“王甫……”
赵祯的声音虚弱，带着一丝颤抖。
“奴才在，万岁爷，您有什么吩咐？”王甫跪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参汤，大气都不敢出。
“朕……还在盘子里吗？”
王甫手一抖，参汤洒出来半碗：“万……万岁爷，您在龙榻上啊。”
“胡说！”赵祯猛地瞪大眼睛，惊恐地缩了缩脖子，“朕感觉到了，朕的皮很紧，肉很嫩，朕已经被煮透了！朕现在就是一只刚出锅的白斩鸡！随时会被端上餐桌！”
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额头，绝望地闭上眼：“这体温……至少也有六十度了。再闷一会儿，就要烂了。”
王甫欲哭无泪，太医说陛下这是高热未退，外加受了惊吓导致的神志不清，可这“白斩鸡”的症状，太医也没法解释啊。
“传……传那个厨子……”赵祯咬牙切齿，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恨意，“传李凡！朕要看看，他是不是拿着蘸料在门口等着了！”
……
半个时辰后。
李凡站在养心殿门口，感觉自己的腿肚子都在转筋。
这一路走来，宫里的太监宫女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有的充满了敬畏，仿佛在看一位能操控水火的神仙；有的则充满了同情，仿佛在看一个即将被凌迟的倒霉蛋。
“李大人，请吧。”王甫推开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李凡硬着头皮走进去，刚一进门，就感觉像是进了桑拿房。
“陛……陛下？”李凡小心翼翼地喊道。
龙榻上，赵祯猛地掀开被子——或者说，掀开了他的“保鲜膜”。
他赤着上身，粉红色的皮肤在烛光下泛着油光，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诡异的“肉香”（其实是药油味）。
赵祯死死盯着李凡，眼神聚焦，然后缓缓坐起身，用一种极其严肃、极其认真的语气问道：
“李凡，你来了。”
“臣……臣在。”李凡跪下，冷汗直流。
“带酱了吗？”
李凡一愣：“啊？”
“朕问你，带酱了吗？”赵祯指了指自己粉嫩的胳膊，“朕这皮肉，已经煮得恰到好处了。你是想蘸姜葱汁，还是想蘸辣椒油？若是都没有，芥末也行。”
李凡的大脑飞速运转。
【完了，皇帝老儿真疯了。他以为自己是道菜。】
【这时候要是反驳他，他万一觉得我不尊重食材，直接让人把我剁了怎么办？】
【对，顺着他！只要他不开口吃我，怎么都行！】
李凡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拱手道：“回禀陛下……哦不，回禀‘主菜’。臣……臣带了。”
赵祯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哼，算你识相。拿来朕看看。”
李凡摸了摸身上，除了几块碎银子，什么都没有。他灵机一动，从怀里掏出一瓶刚才在宫门口买的“跌打损伤油”。
“陛下，这是臣特制的……特制酱料。”李凡双手奉上，“此酱名为‘透骨香’，专配……极品白斩……哦不，真龙天子。”
赵祯狐疑地接过那瓶油，拔开塞子闻了闻。
一股浓烈的红花油味直冲天灵盖。
“好！”赵祯竟然点了点头，“这味道够冲！能压住朕身上的腥气！”
说完，他竟然真的倒了一些在手上，开始往自己胳膊上抹。
“嘶——”
红花油接触皮肤，带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赵祯却一脸享受：“对，就是这个感觉。杀杀菌，去去腥。李凡，你手艺不错。”
李凡跪在地上，看着皇帝给自己“刷油”，心里已经在给阎王爷写辞职信了。
【这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要是史官把这事儿记下来，大乾朝的脸就丢到姥姥家了。】
“李凡。”赵祯一边抹油，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朕这肉质，你看如何？”
李凡抬头，看着赵祯那粉红色的胸膛，违心地夸赞道：“回陛下，色泽红润，皮滑肉嫩，乃是……乃是千古罕见的极品。”
“哼。”赵祯冷笑一声，突然眼神一凛，手中的油瓶猛地砸向李凡，“既是极品，为何朕觉得心里有火在烧？！”
“那是……那是火候未到！”李凡急中生智，大声喊道，“陛下乃是真龙，非凡火可煮！这热度，是龙气！是祥瑞！说明陛下即将飞升，脱胎换骨啊！”
“龙气？”赵祯愣了一下，显然被这个说法忽悠住了。
“没错！”李凡趁热打铁，“陛下现在的状态，名为‘龙体恒温’。那些毒虫不是被煮死的，是被陛下的龙气震死的！这粉红色的皮肤，是‘紫气东来’的变种，是‘红运当头’啊！”
赵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子，又感受了一下体内那股燥热（其实是发烧），眼中竟然真的闪过一丝迟疑。
“红运当头……”
“对！红运当头！”李凡拼命点头，“陛下，您现在不能动，一动这‘红运’就散了。您得静养，得把这股运气憋在身体里，才能保佑大乾江山万年青啊！”
赵祯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点了点头。
“算你会说话。”
他重新躺回被窝，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李凡。
“既然朕是红运当头，那你便是这运气的守护者。李凡，你给朕守在这里。若是朕这‘红运’散了，或者朕觉得凉了……”
赵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粉红的脸上显得格外渗人。
“朕就拿你当下酒菜。”
李凡：“……”
【陛下，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就在这时，系统冰冷的声音在李凡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忽悠皇帝，将其精神状态从“崩溃”调整为“自我攻略”。】
【奖励：解毒丹一枚（可解百毒，亦可解“脑子进水”）。】
【是否使用？】
李凡看着那枚丹药，又看了看床上那个正准备把自己闷熟的皇帝，陷入了沉思。
【解药……是给皇帝吃，还是给我自己吃？】
【我觉得我也快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