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赵祯坐在龙椅上，身上已经换回了那件领口极高的明黄常服，但这依然无法掩盖他此刻的焦躁与羞愤。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只御用的白玉茶盏，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查！给朕彻查！”
赵祯将茶盏重重地顿在桌案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吓得跪在地上的王甫浑身一哆嗦。
“那个狂徒！那个在北燕……不，在醉仙楼轻薄朕……轻薄本公子的狂徒！一定要把他找出来！”赵祯咬牙切齿，眼中仿佛要喷出火来，“朕要凌迟了他！不，凌迟太便宜他了！朕要将他碎尸万段，扔进护城河里喂鱼！”
李凡站在一旁，看着处于暴怒边缘的皇帝，心中暗叹：【陛下这反应，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应激了。】
“陛下息怒。”李凡上前一步，拱手道，“那醉仙楼鱼龙混杂，想要查一个人，犹如大海捞针。不过……微臣有一法，或许能有些线索。”
“什么方法？快说！”赵祯急切地抬起头，那副模样活像只被抢了食的小老虎。
“微臣有一面……咳咳，‘昊天镜’。”李凡硬着头皮编造着系统的功能，“此镜可回溯过往，重现当时的情景。只是……需要消耗微臣不少元气。”
“准了！”赵祯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只要能抓住那个狂徒，你要多少元气朕给你多少！王甫，把朕的人参都拿来给李爱卿补补！”
李凡嘴角一抽。
【陛下，我要人参有什么用？我要的是系统积分啊！】
虽然心中吐槽，但李凡还是装模作样地从怀中掏出一块早就准备好的黑曜石（系统兑换的投影介质），口中念念有词，实则是在心中疯狂呼唤系统。
【系统！调取昨晚醉仙楼的监控录像！我要那个黑衣人的高清无码正面照！】
【指令确认。正在调取……画面已生成。】
下一秒，黑曜石上方突然投射出一道光束，在养心殿的半空中形成了一幅清晰的动态画面。
画面中，正是昨晚醉仙楼的场景。
只见一身红衣、男扮女装的赵祯正被一个黑衣人揽入怀中。
“就是他！”赵祯指着画面中的黑衣人，激动得从龙椅上跳了起来，“王甫！你看清楚了吗？就是这个畜生！他把朕……把本公子搂得那么紧！简直岂有此理！”
王甫眯着老眼，凑近画面看了半天，突然脸色大变，浑身颤抖如筛糠。
“陛……陛下……”王甫的声音带着哭腔，“这……这人……”
“怎么？你认识？”赵祯眉头一皱，“莫非是京城哪个纨绔子弟？哪家的小侯爷？不管他是谁，朕都要扒了他的皮！”
“不……不是啊陛下！”王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此人……此人面相凶恶，眉宇间有狼顾之相，且……且穿着北燕皇室特有的玄铁软甲……”
“北燕？”
赵祯愣了一下，随即不屑地冷笑一声，“北燕蛮夷，也敢来朕的大乾撒野？就算是北燕的使臣，朕也要……”
话音未落，画面中的黑衣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直直地看向了虚空中的镜头。
那张脸，冷峻、邪魅，嘴角还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而在他身后的屏风上，隐约映出一面旗帜的倒影——那是北燕皇室的图腾，苍狼啸月。
李凡倒吸一口凉气。
【系统，你没搞错吧？这人……这人是拓跋烈？】
【确认无误。目标人物：北燕太子，拓跋烈。号称“北燕疯狗”，生性残暴，好男风，且对大乾皇室有着……特殊的执念。】
李凡只觉得头皮发麻。
完了。
这下真的完了。
陛下在青楼被敌国太子调戏，还被对方识破了身份（虽然可能只是识破了性别，但看那眼神，拓跋烈显然已经起了疑心）。
这要是传出去，不仅是大乾的国耻，更是陛下的……社死巅峰啊！
“李凡。”
赵祯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飘忽，透着一股深深的绝望。
“微臣在。”
“你……你看清楚了吗？”赵祯指着画面中那张脸，手指颤抖，“他……他到底是谁？”
李凡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开口：“回陛下……此人……乃是北燕太子，拓跋烈。”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养心殿炸响。
赵祯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比昨晚涂满粉的时候还要白。
“拓……拓跋烈？”
赵祯喃喃自语，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关于这个人的所有传闻。
听说他生吃人肉。
听说他喜怒无常，杀人如麻。
听说他……最喜欢把敌国的皇子皇孙抓回去当……当玩物。
“他……他认出朕了吗？”赵祯突然抓住李凡的袖子，眼神惊恐，“朕昨晚……朕昨晚骂了他，还扯开了衣服……他……他会不会知道朕是皇帝？”
李凡看着赵祯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中不忍，只能安慰道：“陛下莫慌。昨晚您男扮女装，他又喝了酒，想必……应该没认出来。他可能只是以为……以为您是个长得好看的男人。”
“只是以为？！”
赵祯尖叫一声，猛地甩开李凡的手，在殿内来回踱步，像只热锅上的蚂蚁。
“不行！不行！太危险了！这京城不能待了！”
赵祯猛地停下脚步，眼中满是决绝。
“传朕旨意！连夜……不，即刻迁都！”
“迁……迁都？！”
这一次，连王甫都吓傻了。
“陛下！这……这可是大事儿啊！迁都哪能说迁就迁？国库空虚，百姓……”
“朕不管！”赵祯歇斯底里地吼道，“朕不要待在京城了！那个拓跋烈太可怕了！他的眼神……朕想起来就浑身发冷！他要抓朕回去当玩物！朕不要！朕要去南京！去广州！哪怕是去海南岛也行！”
“陛下！冷静啊！”李凡赶紧冲上去拦住赵祯，“您现在迁都，岂不是告诉天下人，您被一个北燕太子吓破了胆？这……这才是正中拓跋烈的下怀啊！”
“那你说怎么办？！”赵祯红着眼眶瞪着李凡，“难道让朕坐以待毙？万一他今晚再来醉仙楼堵朕怎么办？万一他……他顺着味儿找到皇宫怎么办？”
李凡嘴角一抽。
【陛下，您这“顺着味儿”是什么形容词？您是红烧肉吗？】
“陛下放心。”李凡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拓跋烈此次微服私访，定然不敢大张旗鼓。他既然没当场拆穿您，说明他也在忌惮大乾的国力。只要我们……只要我们加强宫禁，再给您……换个身份，他就找不到您。”
“换身份？”赵祯愣了一下，“换什么身份？”
李凡上下打量了赵祯一眼，目光落在他那张“祸国殃民”的脸上，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陛下，既然他以为您是‘赵员外家的独生子’，那我们就将计就计。”
李凡凑到赵祯耳边，低声说道：“从今日起，您不再是皇帝，而是……微臣家中体弱多病、常年闭门不出的……远房表弟。”
“而且……”李凡顿了顿，一脸严肃，“为了防止被他认出来，您这段时间，最好……女扮男装。”
“女……女扮男装？！”
赵祯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你是说……让朕……继续穿裙子？！”
“不是裙子，是……中性风的便服。”李凡忽悠道，“重点是，您要装病。装得越虚弱越好，最好……连路都走不动，只能让人抱着。”
“让人抱着？”赵祯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昨晚被拓跋烈抱在怀里的感觉，脸色一红，随即大怒，“不行！朕死也不要被人抱！尤其是那个蛮夷！”
“陛下！”李凡苦口婆心，“这是为了您的安全啊！您想啊，如果您是个走两步就喘、风一吹就倒的病秧子，拓跋烈还会对您感兴趣吗？他喜欢的是……是那种有挑战性的猎物。您要是变成了废物，他肯定嫌弃死您了！”
赵祯听着似乎有点道理，犹豫了片刻，终于咬了咬牙。
“好！朕……朕就听你一次！”
“但是！”赵祯指着李凡，恶狠狠地说道，“若是那拓跋烈真的找来，你……你必须挡在朕前面！若是朕少了一根头发，朕做鬼也不放过你！”
“微臣遵旨！”李凡心中暗叹。
【陛下，您这哪里是做鬼不放过我，您这是要我做鬼都不得安宁啊。】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王德发惊慌失措的喊声：
“陛下！不好了！北燕使团……北燕使团求见！说是……说是太子殿下遗失了一件宝物，要在京城搜寻，请求陛下……开城门放行！”
赵祯闻言，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龙椅上。
“他……他来了……”
“李凡！快！传朕旨意！朕……朕病了！病得很重！谁也不见！”
“还有！把那件……那件最厚的狐裘给朕拿来！朕冷！朕好冷啊！”
看着缩在龙椅里瑟瑟发抖的赵祯，李凡无奈地摇了摇头。
【陛下，您这哪里是病了。】
【您这是……吓破胆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