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内,更漏声残,夜色已深。
龙榻之上,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赵祯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不是因为被子太厚,而是因为身后那个像火炉一样滚烫的男人。
拓跋烈侧卧着,一条手臂霸道地横在赵祯的腰间,将他整个人死死圈在怀里。那张令大乾百姓闻风丧胆的脸,此刻正埋在赵祯的后颈处,温热的呼吸一下又一下地喷洒在他最敏感的肌肤上,激起一阵阵战栗。
赵祯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睛,盯着床帐顶上的刺绣,整整两个时辰没敢合眼。
“朕……朕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他在心里无声地哀嚎。
身后的男人睡得很沉,呼吸绵长,似乎真的如他所说,只是“抱着东西睡”。但这对于赵祯来说,比被刺客追杀还要可怕。
这哪里是睡觉?这分明是躺在老虎嘴边!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赵祯感觉自己的腰都要被勒断了。他小心翼翼地动了动僵硬的手指,试探性地推了推腰间的那条铁臂。
纹丝不动。
这蛮夷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赵祯咬了咬牙,心中求生欲爆发。
【不行!朕不能坐以待毙!趁着这蛮夷睡熟了,朕得溜!只要溜出这养心殿,朕就安全了!】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实施“金蝉脱壳”计划。
第一步,调整呼吸。
第二步,像毛毛虫一样,一点一点往外挪。
赵祯屏住呼吸,动作轻柔到了极致。他先是将脖子往前探,试图从拓跋烈的下巴底下钻出去。
一寸,两寸……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成功的时候,腰间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叮铃——”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深夜里,却如同惊雷般刺耳。
那是……同心锁。
因为赵祯的动作幅度过大,挂在腰间的那把精致玉锁撞到了床栏上的铜钩,发出了这声致命的脆响。
赵祯整个人僵住了。
完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赵祯维持着那个怪异的姿势,连大气都不敢出,心里疯狂祈祷:【没醒……没醒……这只是梦话……或者是老鼠……】
然而,下一秒,腰间的铁臂猛地收紧,力道之大,差点把赵祯的肋骨勒断。
“抓到你了。”
一道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沙哑与慵懒的声音,在赵祯耳边幽幽响起。
赵祯浑身一僵,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拓跋烈并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将脸在赵祯的后颈处蹭了蹭,像只餍足的大猫,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
“这么晚了,夫人这是要去哪啊?”
夫人?!
这两个字如同两记重锤,狠狠砸在赵祯的天灵盖上。
“你……你胡说八道!”赵祯羞愤欲死,拼命挣扎起来,“朕……朕是去……去出恭!朕要尿尿!你放开朕!”
“出恭?”
拓跋烈轻笑一声,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赵祯翻了个身,让他正面朝向自己。
黑暗中,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闪烁着危险的光芒,直勾勾地盯着赵祯慌乱的脸。
“出恭需要带着细软吗?”
拓跋烈修长的手指轻轻勾起赵祯腰间的那把同心锁,指腹摩挲着锁身上精致的纹路,“还是说……夫人是想带着本宫送的定情信物,私奔?”
“谁是你的夫人!谁要私奔!”
赵祯气得满脸通红,伸手去抢那把锁,“这是朕的!朕要把它扔了!扔进茅坑里!”
“扔了?”
拓跋烈手腕一翻,轻松避开赵祯的抢夺,顺势将他的手按在枕边。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鼻尖几乎相抵。
“夫人若是扔了它,本宫可不保证会不会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事。”
拓跋烈凑近赵祯的耳边,温热的气息顺着耳道钻进去,激起赵祯一身鸡皮疙瘩。
“比如……把这把锁,锁在夫人的脚踝上。”
赵祯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个画面,吓得小脸煞白,连挣扎都忘了。
“你……你是疯子!你是变态!”
“多谢夫人夸奖。”
拓跋烈心情似乎极好,他低下头,在赵祯那因为惊恐而微微颤抖的睫毛上,轻轻落下一吻。
“本宫早就说过,本宫是个疯子。但只对夫人疯。”
说完,他重新将赵祯揽入怀中,这次动作虽然依旧霸道,却比之前温柔了几分。
“睡吧。天还没亮,夫人若是再乱动……”
拓跋烈的手顺着赵祯的脊背缓缓下滑,最后停在那个让他觊觎已久的腰窝处,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本宫就真的不客气了。”
赵祯浑身一颤,彻底不敢动了。
他像个鹌鹑一样缩在拓跋烈怀里,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声,心中充满了悲愤与绝望。
【朕……朕的大乾江山啊……】
【朕的一世英名啊……】
【李凡!你个混蛋!朕明天一定要把你凌迟!一定要!】
而此刻,躲在殿外柱子后面的李凡,听着殿内再次恢复平静,无奈地捂住了脸。
【陛下,这哪里是同榻而眠。】
【这分明是……画地为牢啊。】
【微臣……真的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