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草原上的风依旧带着刺骨的寒意。
驿站外的空地上，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李凡被五花大绑在一根木桩上，嘴里塞着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悲鸣。两名身材魁梧的北燕刀斧手站在他身侧，手中的鬼头刀在阳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刀尖距离李凡的脖颈不过寸许。
“选吧。”
拓跋烈坐在铺着虎皮的太师椅上，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那把开启金项圈的钥匙，目光却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落在赵祯身上。
“要么，本王现在就让李凡的人头落地，祭祭这草原的风神；要么……”
拓跋烈指了指脚边那一捆早已备好的、长满尖刺的荆条。
“陛下负荆请罪，求本王饶他一命。”
赵祯脸色惨白如纸，死死盯着那明晃晃的刀锋，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渗出血丝。
“拓跋烈！祸是我闯的，与李凡无关！你放了他！”赵祯声音嘶哑，带着几分哀求。
“祸是你闯的，罪自然要你受。”拓跋烈冷笑一声，将钥匙随手丢进酒杯里，发出清脆的响声，“本王没那个耐心听你讨价还价。数到三，若还不动，那刀可就落下了。”
“一。”
李凡拼命摇头，眼泪鼻涕流了一脸，呜呜地示意赵祯快走，不要管他。
“二。”
刀斧手举起了手中的鬼头刀，肌肉紧绷。
“住手！朕……我跪！”
赵祯闭上眼，两行清泪滑落。
他颤抖着弯下腰，捡起地上那捆沉甸甸的荆条。粗糙的荆棘刺破了他娇嫩的手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他一步步走到拓跋烈面前。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受万人跪拜的大宋天子，此刻却要在一个蛮夷面前，行此屈辱至极的请罪之礼。
赵祯深吸一口气，双膝一弯，重重地跪在了坚硬的冻土上。
“噗通”一声，听得拓跋烈心头一颤。
赵祯将背负荆条，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颤抖却清晰：
“罪臣赵祯，私逃未遂，惊扰大王，罪该万死。恳请大王……开恩。”
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落在赵祯颤抖的脊背上。
那荆条上的尖刺刺破了他单薄的衣衫，在他白皙的后背上划出一道道血痕，触目惊心。
拓跋烈看着眼前这个卑微到了尘埃里的男人，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被更深的占有欲所掩盖。
他站起身，走到赵祯面前。
并没有去解那荆条，而是弯下腰，一手穿过赵祯的膝弯，一手揽住他的后背，竟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将背负荆条的赵祯打横抱了起来。
“啊！”赵祯惊呼一声，下意识勾住了他的脖子，“你……你做什么？放我下来！朕还在请罪……”
“请罪？”拓跋烈抱着他大步往回走，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陛下这副模样，披红挂彩（指血迹），背负荆条，楚楚可怜……”
他低下头，凑近赵祯通红的耳畔，声音低沉而戏谑：
“像极了咱们北燕草原上，新妇迎亲时的模样。”
“你……你胡说八道！谁是新妇！”赵祯羞愤欲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是不是新妇，今晚入了洞房，本王自会验明正身。”
拓跋烈抱着他跨过门槛，路过李凡身边时，脚步微顿。
“把他放了。”
李凡被松绑后，瘫软在地，看着自家陛下被北燕王像抱媳妇一样抱走，那背影……
李凡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那本已经皱皱巴巴的《起居注》，提笔写下：
“某年某月某日，辰时。殿下以臣性命相逼，陛下负荆请罪。殿下不责，反抱陛下回营，言其‘姿态如新妇迎亲’。微臣观之，此乃‘负荆请罪’变‘洞房花烛’，陛下之清白，恐将不保于今日矣。呜呼，痛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