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的日头正烈,金帐外的广场上早已搭起了巨大的凉棚。
数十名部落首领、千夫长们按序而坐,面前摆满了烤全羊与烈酒。空气中弥漫着孜然与羊油的香气,还有北燕士兵们粗犷的谈笑声。
“我不去。”
赵祯死死抓着帐帘,指节泛白。
他身上不再是那身熟悉的明黄龙袍,而是被拓跋烈强行换上的一袭北燕贵族华服。
那是一袭暗红色的锦袍,领口袖口绣着繁复的金线狼图腾,腰间束着宽边的革带,将他原本就因昨夜而显得格外纤细的腰肢勒得极细。最要命的是,这衣服开襟极低,隐约可见锁骨处暧昧的红痕。
“陛下,这叫入乡随俗。”拓跋烈站在他身后,替他理了理衣领,语气不容置喙,“今日是各部首领朝见本王的日子,作为本王的……‘贵客’,你怎能不出席?”
“你分明是想羞辱朕!”赵祯咬牙切齿,回头瞪他。
“羞辱?”拓跋烈挑眉,伸手捏了捏他的下巴,“本王是要让所有人知道,你如今在本王身边过得有多‘好’。”
说着,他不顾赵祯的挣扎,一把将人打横抱起,大步走出了金帐。
“拓跋烈!放朕下来!”
赵祯的惊呼声被淹没在风中。
当拓跋烈抱着他出现在高台之上时,原本喧闹的广场瞬间死寂。
数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台上。
他们看到了他们英勇无敌的王,正抱着一个身穿北燕华服、面容俊美却苍白如纸的汉人男子。
那男子颈间戴着象征奴隶或宠物的金项圈,腰间挂着象征王妃身份的玉佩,此刻正羞愤欲绝地缩在王怀里,像极了一只被拔了毛的凤凰。
“那是……大宋皇帝?”
“怎么穿成了那样?那是王妃才穿的暗红狼袍!”
“嘘!别命了!那是王的禁脔!”
底下的窃窃私语传入赵祯耳中,让他恨不得当场撞死。
拓跋烈却仿佛什么都没听见,抱着赵祯走到主位坐下,随后端起桌上的金杯,递到赵祯唇边。
“陛下,敬各位首领一杯。”
“我不喝!”赵祯偏过头。
“不喝?”拓跋烈声音微冷,凑近他耳边低语,“你不喝,我就让人把那个叫李凡的史官拖上来,当众扒了裤子打板子。”
赵祯浑身一僵,目光扫过台下角落,果然看到李凡正缩着脖子瑟瑟发抖。
“你……卑鄙。”
赵祯颤抖着手接过酒杯,强忍着屈辱,站起身来。
他不想站,但拓跋烈的大手按在他的后腰上,逼得他不得不挺直脊背。
“诸位……”赵祯声音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大声点。”拓跋烈在他腰侧掐了一把,“没吃饭吗?还是昨晚喊哑了嗓子?”
轰——
台下一片哄笑。
赵祯脸色惨白,握着酒杯的手指几乎要折断。
他深吸一口气,正欲将杯中酒泼向拓跋烈,哪怕同归于尽也好过受此奇耻大辱。
就在这时,拓跋烈忽然站起身,一把揽住赵祯的腰,将他带向自己,同时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都笑什么?”
拓跋烈声音不大,却带着不怒自威的霸气,瞬间压下了全场的嘈杂。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浑身颤抖的赵祯,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意。
“你们不是好奇他是谁吗?”
拓跋烈伸手,当众解开了赵祯领口的一颗扣子,露出那枚象征王妃身份的玉佩,以及那枚刻着他名字的金项圈。
“从今日起,他不再是宋帝赵祯。”
拓跋烈朗声道,声音传遍草原。
“他是本王拓跋烈的王后!是这北燕草原唯一的男后!是本王心尖上的人,是未来北燕的——王夫!”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连李凡都惊得笔都掉了。
王后?男后?
这……这是要逆天啊!
“参见王后!”
拓跋烈根本不给赵祯反应的机会,猛地按住他的肩膀,强迫他对着台下微微颔首。
“跪!”
随着拓跋烈一声令下,数千名北燕铁骑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弯刀拄地,声震云霄。
“参见王后!王后千岁!”
声浪如潮,一波高过一波。
赵祯站在高台之上,被那震耳欲聋的呼喊声包围。
他看着台下黑压压跪倒一片的人群,看着那些凶神恶煞的草原汉子此刻对着自己顶礼膜拜。
一种荒谬绝伦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是大宋的天子,是受命于天的君主。
可如今,他却穿着敌国的婚服,戴着敌王的项圈,在敌人的领地上,接受着敌人的跪拜。
“母仪天下……”
赵祯喃喃自语,眼角滑落一滴清泪。
拓跋烈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竟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他伸手拭去赵祯眼角的泪,当众低头,在那泪痕上重重一吻。
“陛下,这就是母仪天下。”
“从今往后,这草原的风,这草原的雪,连同这草原上的万千儿郎,皆是你我的臣民。”
“你,只能属于我。”
赵祯闭上眼,手中的酒杯滑落,“当啷”一声摔在地上,酒液四溅。
他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输得……万劫不复。
台下,李凡颤颤巍巍地捡起笔,在《起居注》上写下:
“某年某月某日,未时。殿下封陛下为北燕王后,令万军跪拜。陛下垂泪,殿下拥之。微臣观之,此乃‘母仪天下’之实,亦是‘国破家亡’之证。大宋……亡了。”
写完,李凡老泪纵横,一口咬碎了手中的馒头。
“陛下啊,您这哪里是母仪天下,您这是……给咱大宋戴了一顶绿油油的草原帽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