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落马坡的硝烟尚未散尽，血腥气顺着凛冽的北风，一直吹到了易州城头。
金军易州守将完颜突合速站在城楼上，望着南方那片被黑烟笼罩的天空，心中充满了不安。前日传来的消息说大元帅在落马坡遭遇埋伏，大军溃败，他本以为乾人会像往常一样，胜了一阵便要休整庆功，至少半个月不会有动静。
毕竟，大乾的军队，历来是“稳重”的。
然而，他错了。错得离谱。
“报——！将军！十里外发现乾军斥候！”
“报——！二十里外有乾军游骑活动！”
“报——！不好！乾军主力……乾军主力到了！”
传令兵的声音还没落下，大地突然开始震颤。
完颜突合速惊骇地望去，只见地平线上，一条黑色的洪流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那不是步兵方阵，那是骑兵！成千上万的重装骑兵，马蹄裹布，人衔枚，马摘铃，如同幽灵般从晨雾中杀出。
那是岳飞的背嵬军。
“怎么可能？！”完颜突合速难以置信地嘶吼，“落马坡距离此地足有两百里，他们难道没睡觉吗？！”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落马坡大捷的当夜，赵祯的八百里加急金牌便已送到岳飞手中。
旨意只有八个字：**兵贵神速，即刻北上。**
没有休整，没有打扫战场，甚至没有等待后续的步兵辎重。岳飞将俘虏交给后续部队，自己亲率背嵬军与游奕军，轻装简从，人歇马不歇，一日一夜奔袭两百里，硬生生抢在金军溃兵之前，杀到了易州城下。
“攻城！”
岳飞勒马阵前，长枪一指。
此时的易州守军，早已被落马坡的惨状吓破了胆，又见乾军如天神下凡般突然出现在城下，哪里还有抵抗的意志？
不到半个时辰，易州城门被攻破。完颜突合速还没来得及组织有效的防御，便被背嵬军乱刀砍死在街头。
“收复易州！”
消息传回，岳飞连口水都没喝，目光再次投向北方的涿州。
“传令，埋锅造饭……不，”岳飞看着手中干硬的胡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不造饭了，一边行军一边吃！半个时辰后，目标涿州！”
……
涿州，金军留守万户完颜斜也正在做噩梦。
他梦见落马坡的沼泽里伸出无数只鬼手，将他拖入深渊。惊醒后，他一身冷汗，刚想叫人端水来洗把脸，却听到城下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
“怎么回事？乾人不是还在易州吗？”
亲兵跌跌撞撞地冲进来，面如土色：“万户！乾人……乾人已经到了城下了！易州……易州已经丢了！”
“什么？！”完颜斜也手中的茶碗摔得粉碎，“易州距离此地八十里，他们飞过来的吗？！”
他冲到城头一看，顿时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城下，旌旗蔽日，乾军的铁骑已经列好了冲锋阵型。而在最前方，一杆“岳”字大旗迎风招展，显得格外刺眼。
此时的乾军，虽然人困马乏，但士气却高昂到了极点。这是一种趁你病、要你命的疯狂，是一种将敌人彻底碾碎的快意。
“放箭！快放箭！”完颜斜也嘶声力竭地吼道。
但已经晚了。
乾军的神臂弓射程远超金军，密集的箭雨先一步覆盖了城头。紧接着，巨大的撞车在骑兵的掩护下，狠狠撞击着城门。
“轰！轰！”
本就人心惶惶的涿州守军，在背嵬军雷霆万钧的攻势下，仅仅坚持了一个时辰便宣告崩溃。
午时三刻，岳飞策马踏入涿州城。
从落马坡到易州，再到涿州，短短两天时间，两百里奔袭，连下两城。
这就是赵祯所说的——**兵贵神速**。
……
汴京，御书房。
赵祯站在巨大的舆图前，手中的朱笔在地图上飞快地移动。
每收复一地，他便重重地画上一个红圈。
“易州……涿州……”赵祯的目光顺着地图一路向北，最终停在了那个巨大的红色圆圈上——**燕京**。
“陛下，前线捷报频传，但将士们已经极度疲惫。”李凡有些担忧地说道，“是否让岳将军暂停进攻，等待步兵和粮草跟上？”
“不能停。”赵祯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赌徒般的疯狂与帝王的冷酷，“金人现在就像是被打断了脊梁的狗，惊魂未定。此时若停，便是给他们喘息之机。一旦让他们回过神来，依托燕京坚城死守，我们再想攻下，就要付出十倍的代价。”
赵祯转过身，看着李凡，声音低沉而有力：“传旨岳飞，不必等待粮草，就地取食于敌！涿州粮仓充实，足以支撑大军三日。这三日，便是灭金的关键！”
“告诉岳飞，朕不要他稳扎稳打，朕要他……直捣黄龙！”
“兵锋所指，燕京！朕要让完颜吴乞买知道，大乾的铁骑，不仅能守，更能攻！不仅能攻，更能快！”
……
燕京，金国皇宫。
金太宗完颜吴乞买看着一份份加急战报，手抖得像筛糠一样。
“两天……两天丢了两个州？”
他猛地站起来，将奏折狠狠摔在地上，“废物！都是废物！乾人的腿是铁打的吗？怎么会这么快？！”
大殿之下，群臣瑟瑟发抖，无一人敢言。
落马坡的惨败已经让他们胆寒，如今乾军这种不讲道理的推进速度，更是彻底击碎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报——！”
一名浑身是血的信使冲进大殿，哭喊道，“陛下！岳飞的先锋骑兵……距离燕京已不足百里！前锋……前锋已经过了良乡！”
“什么？！”
完颜吴乞买眼前一黑，差点晕倒过去。
良乡距离燕京，只有一天的路程！
“快！快传令！封闭城门！调集所有兵马回防！快啊！”
完颜吴乞买歇斯底里地吼叫着，声音中充满了恐惧。
他没想到，那个曾经只会送岁币、求和平的大宋皇帝，竟然会如此疯狂。
这哪里是打仗？这简直是索命！
……
河北平原上，寒风呼啸。
岳飞勒马高岗，身后是数万匹战马喷出的滚滚白气。他的战袍已被鲜血染红，脸上满是尘土与疲惫，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他望着北方那座隐约可见的巍峨城池——燕京。
那是乾人丢失了一百年的故土。
那是无数先烈梦寐以求的归宿。
“将士们！”
岳飞拔出佩剑，剑锋直指燕京。
“陛下有旨，兵贵神速！金人就在前面，燕京就在脚下！这一战，我们要让金人知道，大乾的脊梁，断了也能接上！这一战，我们要让天下人知道，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杀！杀！杀！”
三军齐吼，声震云霄。
黑色的洪流再次启动，带着复仇的怒火，带着百年的渴望，向着燕京城，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赵祯站在汴京的城楼上，遥望北方。
虽然相隔千里，但他仿佛听到了那震天的喊杀声。
“赵匡胤，赵光义……”赵祯低声喃喃，“你们没做完的事，朕替你们做。你们没收回的土，朕替你们收。”
“这，就是大乾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