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如刀,割过海拔四千米的高原。
这里是吐蕃腹地,唐古拉山脉南麓。稀薄的空气让每一次呼吸都变成了一种折磨,但在乾军黑色的甲胄下,那一颗颗心脏却跳动得如同战鼓般强劲。
岳飞勒马立于山脊之上,银甲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在他面前,是一片开阔的谷地,而谷地的另一头,是漫山遍野、色彩斑斓的吐蕃联军。
那是由吐蕃各大部落临时拼凑起来的联军,号称十万之众。他们身披厚重的皮甲与棉甲,手持长矛与弯刀,胯下是耐力极佳的高原马。在吐蕃将领扎西德勒的指挥下,这支军队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和悍不畏死的气势,企图将这支远道而来的“汉人铁军”埋葬在雪域高原。
“岳鹏举!”
扎西德勒骑着一匹高大的白马,在两军阵前叫阵,声音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这里是长生天的领地,是雄鹰的故乡!你们这些来自低地的两脚羊,注定要被风雪冻死,被秃鹫啄食!滚回去,否则今日便是你们的忌日!”
吐蕃士兵们挥舞着兵器,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叫声,声浪滚滚,仿佛要将雪山震塌。
岳飞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轻轻抬起右手,做了一个手势。
在他身后,三千名身穿特制防寒棉甲的神机营士兵,缓缓推开了覆盖在战车上的伪装网。
那不是普通的战车,而是经过工部改良,专门适应高原作战的“雷霆车”。
“陛下有旨,”岳飞的声音不大,却通过内力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将领耳中,“凡抗拒王师者,皆为国贼。既然他们听不懂道理,那就让火药跟他们讲。”
“神机营,听令!”
“标下在!”
“目标,敌阵中央,三轮齐射——放!”
随着岳飞一声令下,原本寂静的雪域高原,突然被一阵令人牙酸的引信燃烧声打破。
“咻——咻——咻——”
数百枚黑乎乎的陶罐划破长空,带着尖锐的啸叫声,越过了吐蕃联军的头顶,精准地落在了他们密集的阵型之中。
扎西德勒愣了一下,看着那些落在脚边的陶罐,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汉人没箭了吗?扔石头砸我们?”
然而,下一秒,他的不屑凝固在了脸上。
“轰!轰!轰!”
大地在颤抖。
那些陶罐在落地的瞬间,炸裂开来。不是石块,不是箭矢,而是炽热的铁片、黑色的硝烟,以及一股肉眼可见的冲击波!
“啊——!”
“我的腿!我的腿!”
“魔鬼!这是天火!长生天发怒了!”
刚才还气势如虹的吐蕃联军,瞬间变成了一片炼狱。战马受惊,疯狂地乱窜,将背上的骑士甩落;密集的步兵方阵被炸得支离破碎,残肢断臂混着鲜血,染红了洁白的雪地。
这根本不是战争,这是屠杀。
吐蕃人从未见过这种武器。在他们的认知里,战争是刀枪的碰撞,是力量的角逐。而这种隔空爆炸、闻声即死的“妖术”,彻底击碎了他们的世界观。
“那是……什么?”扎西德勒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手中的弯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那是大乾的雷霆,也是陛下的天威。”岳飞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再次挥手下令,“背嵬军,冲锋。”
“杀!”
杨再兴一马当先,手中的长枪如毒龙出洞。
早已蓄势待发的背嵬军重骑兵,如同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从山坡上倾泻而下。
此时的吐蕃联军已经彻底崩溃,他们在火器的轰鸣声中丧失了所有的斗志。面对背嵬军的冲锋,他们甚至忘记了抵抗,只知道四散奔逃。
但在这种高寒缺氧的环境下,人的体力是有限的,而乾军的战马,却经过特殊的选育和训练。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追击战。
半个时辰后,喊杀声渐渐平息。
谷地中,硝烟尚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和血腥味。
扎西德勒被五花大绑,跪在了岳飞的面前。这位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吐蕃统帅,此刻面如死灰,浑身颤抖。
“你们……你们不是人……你们是神……”扎西德勒喃喃自语。
岳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淡淡道:“我们不是神,我们只是大乾的军人。而你们面对的火器,乃是陛下集天下工匠之智,为扫清寰宇而铸的利剑。”
“降,还是不降?”
扎西德勒猛地磕头,额头撞击冻土发出沉闷的响声:“降!我们降!愿为大乾子民,世世代代供奉大乾皇帝!”
……
三日后,拉萨,布达拉宫前。
这里没有布达拉宫,只有吐蕃王城逻些。
岳飞并没有入城骚扰百姓,而是将受降仪式定在了城外的一处高地。
身后是连绵的雪山,头顶是湛蓝得近乎透明的天空。
吐蕃各部首领,共计一百零八人,全部身着盛装,手捧哈达与降表,跪伏在雪地上。
岳飞身着大红蟒袍,手持赵祯的圣旨,立于高台之上。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吐蕃诸部,归顺王化,朕心甚慰。即日起,废吐蕃旧制,设‘乌思藏都指挥使司’,直属枢密院。设宣慰司,推行汉法,兴办学校,屯田实边。赐青稞种、茶砖、铁器,以惠民生。凡我大乾子民,无论汉藏,皆受律法庇护。”
“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彻雪域高原。
岳飞看着下方那些虔诚的面孔,心中却并没有太多的波澜。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征服这片土地很容易,但要让这里真正融入大宋的血脉,还需要漫长的时间。
但陛下给了他们时间,也给了他们工具——火器、汉法、以及那无远弗届的商贸网络。
当晚,岳飞在帅帐中修书一封,派人八百里加急送往汴京。
信中只有寥寥数语:“雪域已平,乌思藏定。陛下天威,远播万里。臣在雪山之巅遥望西方,见群山之外,更有广袤天地。何时,可再西进?”
……
汴京,垂拱殿。
赵祯展开岳飞的奏折,目光穿过殿门,仿佛看到了那遥远的雪山之巅。
“乌思藏都司……”赵祯嘴角微微上扬,“好,很好。有了吐蕃,大乾便有了居高临下之势。西域诸国,印度洋的暖流,都已在朕的掌握之中。”
他站起身,走到那幅已经更新了无数次的舆图前。
此时的舆图,大乾的疆域已经变成了一只昂首挺胸的雄鸡,但这只雄鸡的尾部,还在向西延伸,一直延伸到了世界的屋脊。
“陛下,”老太监在一旁轻声说道,“西方诸国听闻吐蕃已灭,震恐不已。据说,有几个自称来自‘佛郎机’和‘天方’的商人,已经到了边境,说是想与大乾通商。”
“通商?”赵祯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他们是想来看看,那个能用‘雷霆’炸平十万大军的帝国,到底长什么样吧。”
“传旨礼部,”赵祯负手而立,衣袍无风自动,“好生接待。让他们看,让他们听。让他们把大乾的繁荣,大乾的火器,大乾的军威,都带回西方去。”
“朕要让这天下人都知道,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汉土。”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赵祯的手指在舆图上轻轻划过,最终停在了更西边的一个位置——那里标注着两个字:大秦(罗马/拜占庭)。
“岳飞在前方开路,朕在后方织网。这张网,终将罩住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