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穿著青色布衣的年輕人走上前，手里拿著一張面額五千枚金青蚨的憑證。
他是一個散修，剛才拍得了一把寶劍。
“這是憑證。”他將手里的東西遞給賬房先生。
賬房先生核對了一下，然後從櫃台下面拿出一個劍匣，遞給了他︰“這是您的拍品，檢查一下。”
他打開劍匣，里面躺著一把寒光閃閃的劍。
他拔出劍，輕輕注入靈力，劍刃發出一聲清脆的嗡鳴。
“不錯，正是我拍的那把。”他滿意地點了點頭，將劍收回劍匣，轉身離開了。
一個穿著體面綢緞衫的商人正拍著桌子叫嚷，臉紅脖子粗︰“你們聚寶樓這是什麼意思？我這顆避水珠可是祖傳的寶貝！當年我爺爺花了五百金青蚨從南海商人手里買的！你們說它是假的？睜大你們的狗眼看看！”
鑒定師老周是個干瘦的老頭，眼皮都不抬一下，將一顆灰撲撲的珠子丟在櫃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這確實是避水珠沒錯，材質是真的。但你看這光澤，這密度，里面的靈力早在幾十年前就散得一干二淨了，就是個空殼。你祖上是被人騙了，還是你自己拿來充數，我們不管。但想以此蒙混過關，換取青蚨，那就是欺詐。”
那商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伸出的手指顫抖著指著老周，最終卻無力地垂下。
他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頹然坐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抱著那顆假珠子，發出了像野獸一樣的嚎啕大哭，嘴里念叨著“完了，全完了，藥鋪的押金沒了...”
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不遠處另一個角落，氣氛更加陰森。
一個身穿灰衣、面帶菜色、手指關節粗大如樹皮的漢子，被兩個身穿黑衣、面無表情的聚寶樓護衛架著。
他剛才試圖用一塊染色的普通深海晶石，冒充極其罕見的千年寒鐵，被老周當場識破。
“大爺饒命！大爺饒命啊！”那漢子面如死灰，膝蓋一軟，哭喊著求饒，“我也是沒辦法啊！家里老娘病重，孩子等著米下鍋，我...我是被逼的！”
“聚寶樓規矩，欺詐者，斷指謝罪。”為首的護衛冷冷地吐出一句話，甚至沒有拔刀，只是從腰間抽出一根泛著寒光的鐵尺。
慘叫聲並沒有傳出來，因為護衛另一只手死死捂住了那漢子的嘴。
只有沉悶的敲擊聲和壓抑不住的嗚咽聲。
周圍的賓客紛紛側目，有的面露不忍，有的卻露出興奮的神色，仿佛在看一場精彩的雜耍。
一真一假，一騙一愚，在這金錢的漩渦里，都顯得那麼卑微而丑陋，不值一提。
而在上方的某間天字包廂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寅客城財務司司長高裕和稅務司司長甦卦相對而坐，面前是價值連城的靈果佳釀。
兩人都是四十多歲，穿著緋色官袍，面皮白淨，看起來道貌岸然，宛如國之棟梁。
高裕抿了一口杯中那紅色的、如同血液般的醉仙釀，慢悠悠地晃著酒杯，壓低聲音道︰“甦兄，劉掌櫃剛才派人遞了話。這次拍賣總額，預估一百萬金青蚨起步。那一萬金青蚨的‘茶水費’，只是定例，堵住下面的嘴。”
甦卦露出一口被煙草燻黃的板牙，陰惻惻地一笑，手指摩挲著酒杯邊緣︰“高兄，如今這世道，百萬的流水，我們只拿一萬，那劉胖子也太黑了。他聚寶樓抽成多少？我們好歹是朝廷命官，冒著掉腦袋的風險給他們撐場面，豈是這點銀青蚨能打發的？”
“甦兄放心，”高裕眼中閃過一絲如同毒蛇般的精光，“我已經讓心腹去‘核賬’了。每一筆過萬的交易，都要重新‘核實’稅賦。這印花稅，自然要進我們倆的口袋。算下來，每人四五千枚，總是有的。神不知鬼不覺。”
“妙啊！”甦卦撫掌大笑，聲音尖銳刺耳，“還是高兄高明！對了，通匯錢莊那個老狐狸錢世通，剛才派人送來五萬金青蚨的票號，想讓我們在附近銅礦的批文上，給他行個方便。”
“收著。”高裕毫不猶豫，眼神貪婪，“錢世通的錢不燙手。批文照給，但手續要‘齊全’，流程要‘合規’。至于白家和城主那邊...”他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惡毒，“讓他們去和劉鳳老鬼的人扯皮吧。這年頭，誰有錢誰就是爹。”
兩人相視一笑，盡是貪婪與猥瑣。
這時，一個穿著極為單薄紗衣的侍女端著醒酒湯進來。
那紗衣濕漉漉的貼在身上，勾勒出曼妙的曲線。
高裕的眼楮立刻直了，他伸出手，一把將那侍女拽到懷里，一只咸豬手毫不客氣地探入紗衣下擺，在那侍女的大腿內側狠狠捏了一把，捏得那侍女痛呼一聲，托盤里的湯碗險些打翻。
“大人...饒命...奴婢還是清白身子...”侍女嚇得花容失色，渾身顫抖，淚水在眼眶里打轉。
“清白身子？”高裕淫笑著，酒氣噴在侍女臉上，另一只手已經開始解自己的腰帶，“本官就喜歡清白身子。等會兒陪本官去靜室，好好伺候本官，少不了你的好處。這聚寶樓里，還沒有本官不敢踫的人。”
甦卦在一旁哈哈大笑，非但不阻止，反而拿起一顆葡萄，隔空丟進那侍女微張的嘴里，語氣輕佻而侮辱︰“張嘴接好了！高兄可是惜花之人，你可得用心服侍，說不定明年給你個姨娘的名分呢。”
侍女屈辱地低下頭，指甲掐進掌心，滲出血絲，卻不敢反抗。
在這權勢面前，她的清白與尊嚴，還不如一粒塵埃。
三樓的靜室區則安靜得可怕。
這里的每一間靜室都裝修得十分雅致，里面擺放著舒適的桌椅和茶具。
牆壁上貼著隔音的靈棉紙，能將外面的聲音完全隔絕。
一些賓客正在這里進行私下交易。他們壓低了聲音，討論著價格和條件，偶爾會傳來幾聲爭執，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