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總，你開的條件確實不錯，說實話，比我在登峰拿到的要高。”
他抬起頭看著鄭雲川，語氣很平和。
“不過我需要了解一下雲川目前的技術底子。”
“你們現有的技術團隊大概是什麼配置？”
鄭雲川沒有猶豫就開始回答了，顯然對這個問題早有準備。
“都是我從北上廣深挖回來的洪昌籍工程師，有幾個之前在網易和騰訊做過。”
“整體水平在洪昌算很上等了，可能不比登峰的默契度高，但是磨合一段時間之後效率會上去。”
“研發方向呢？”
“音樂舞蹈類手游先上，這個品類在移動端幾乎沒有成熟的競品。”
“後續的項目是輕量化mobA，不過這個還在規劃階段，暫時不方便透露太多細節。”
王一凡點了點頭。
他沒有繼續追問mobA的事。
鄭雲川說“不方便透露”的時候語氣很自然，顯然不是一時防備，而是真的覺得這個方向還需要完善。
但“音樂舞蹈類手游”這個方向倒是很具體，跟登峰目前的產品線完全不重疊。
說明鄭雲川在產品規劃上確實是經過了思考的，不是在盲目跟風。
“鄭總，今天聊下來，我對雲川的技術方向和規劃有了一定了解。”
王一凡把餐巾折好放在桌上，站起身來。
“待遇方面，你開的條件確實很有誠意，我需要回去好好考慮一下。”
鄭雲川也站起來握了握手。
“不急，你慢慢考慮。”
“雲川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
他從西裝內側口袋里掏出一張名片雙手遞過來，名片是啞光白的底色，印著“雲川科技創始人•cEo鄭雲川”的字樣。
“名片上有我私人號碼，有任何問題隨時聯系我。”
王一凡接過名片看了一眼，裝進襯衫口袋里，然後轉身往門口走去。
鄭雲川重新坐回卡座，拿起面前那杯已經涼透的冰水，對著落地窗外洪昌的天際線喝了一口。
那個距離他們之前看中的人選只差一步的獵頭顧問曾跟他提過一個判斷。
登峰的人不好挖，因為那個公司的氛圍和待遇在洪昌沒有第二家。
但今天王一凡問得很細。
問技術團隊配置、問研發方向、問產品規劃，最後說了一句“需要回去考慮”。
在獵頭行業的話術字典里，“需要回去考慮”的意思就是他真的在考慮。
他拿起手機給甦顧問發了條消息。
“要是他不來，那我們豈不是透露了我們的觀念跟想法？”
甦顧問說完，鄭雲川很自信的說道。
“無所謂的，我也能感覺到他可能是來套話的。”
“都挖他們這麼多人了，肯定容易起疑心的。”
“沒事，說唄，我又不怕。”
“讓他們知道我們存在也挺好的。”
“這挖人都已經是搞陰的，我還是想搞點明面上的。”
“沒事沒事，不是同一個賽道，不著急。”
鄭雲川都這麼說了，甦顧問也不多說什麼了。
“那我們的進度差不多了，大家都在趕路線。”
“我們這個東西要怎麼弄。”
“很多制度還沒完全熟悉呢。”
听見這話，鄭雲川想了想，說道，“回去再說吧。”
此刻王一凡正開車往回走。
車是公司的，陳景專門買了一輛車作為公司專用。
不貴，十來萬的大眾，主要也沒必要開那麼好的。
要是開一輛奧迪啥的，大家會珍惜的。
不如開個老咕嚕棒子，大家隨便造。
車窗外的洪昌市區在五月的午後陽光里顯得格外明亮，商業街上的行人穿著短袖，路邊的冷飲店排起了長隊。
他把車停在登峰寫字樓樓下，熄了火，沒有急著下車。
車窗外的陽光打在他的側臉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很清楚。
沒有任何笑意，沒有任何放松，而是一種在作戰會議室里才會出現的神情。
回到公司，技術部的幾個核心成員已經在會議室里等著了。
陳景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著一杯沒怎麼喝的茶。
趙圓圓站在白板旁邊，手里拿著馬克筆。
郝芙桂坐在角落里，膝蓋上攤著一台筆記本電腦，屏幕上開著公司的人員流動統計表。
周小軍和關雷也在。
“鄭雲川親自來的，待遇開口就是最高標準。”
王一凡把鄭雲川的名片放在桌上往前一推，然後把今天在餐廳里的對話從頭到尾復述了一遍。
雲川科技的規模、鄭雲川的背景、省十大杰出青年評選的淵源、音樂舞蹈類手游和輕量化mobA的產品方向，所有他能記住的細節一個不落地全說了出來。
趙圓圓先開口了。
“音樂舞蹈類手游？這個方向確實跟我們的產品線不重疊。”
“說明鄭雲川不是那種腦子一熱就進來燒錢的人，他是花了時間做市場分析的。”
她在白板上寫了幾個字，又畫了個箭頭指向登峰現有的產品矩陣。
“但移動端是我們的既定方向，天天酷跑的手機端已經在開發了。”
“我們只是還沒公布。”
“等我們一上線，雲川就是我們的直接競爭者，到時候兩家的產品在應用商店里見面是不可避免的事。”
“他為什麼要挖我？”
“就是因為我對登峰的系統架構非常熟悉。”
“不過鄭雲川自己沒說這句話，他全程都只是在跟我聊技術前景和待遇，態度也很坦率，有什麼說什麼。”
“獵頭找我的時候，第一個報的就是我的研究方向。”
“說明他們不只是想要一個技術負責人，他們需要的是能復制登峰技術架構的人。”
“那不可能。”
關雷難得開口了，語氣篤定。
“登峰的技術架構是王一凡帶著清華那幫人從零開始搭的，里面嵌了我們在反作弊和安全防護上積累的核心算法。”
“這些東西不是挖一個人能帶走的，你就是人去了也復制不出來，因為你沒把我們所有人的代碼全背下來。”
“問題是鄭雲川不一定知道這個。”
趙圓圓把筆記本電腦合上，抬頭看著陳景。
“他覺得挖走王一凡就能縮小跟我們的技術差距，如果他有這個想法，他對登峰的了解就還停留在很表面的階段。”
“但這個想法本身對我們不利，因為他會繼續嘗試挖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