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想法好啊。”
“既解決了問題，又不會讓人覺得是在搞特殊化。”
“統一管理，定時開關，跟學校的作息制度綁在一起，對外也好解釋。”
“不是奢侈享受，是保障正常學習生活的基礎設備。”
“而且電費的事也得提前考慮好，幾十台空調一個夏天的電費不是小數目。”
“電費的事沒什麼問題。”
陳景靠在椅背上。
“學校建成的時候就單獨拉了一根電纜，用電容量夠。”
“電費直接從學校的運營預算里出，公司每個月都在往那邊打款，莊老師有完全自主權。”
“我打算到時候去了後，跟莊老師說，這個算在專項款里，讓他別擔心電費的問題。”
田亮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他想起去年第一次跟陳景去興山學校的情景。
那時候學校剛建成不久，教室里還散發著新刷的石灰味，陳景站在操場上看著孩子們搬進新教室，臉上都是幸福的表情。
後來他問陳景為什麼要捐這所學校，陳景的回答只有一句話。
“能做就做了。”
好像一切都是順理成章。
但此刻他听到陳景連電費追加預算這種細節都已經想好了，才真正體會到那句能做就做了背後的東西。
不是一時沖動，不是作秀，是真正在把這些孩子的日常放在心上。
真是少有啊。
多少人都是作秀，都是為了博眼球。
多少人捐了錢，巴不得天天播報他的新聞。
只有陳景不求這些，他是真的為了這些孩子好。
“我認識一個賣電器的老板，就在學校附近那條商業街上，他家店是洪昌這邊一個家電品牌的代理商，價格比商場便宜，售後也靠譜。”
“我之前幫協會采購辦公電器的時候跟他打過幾次交道，人不錯，不是那種看人下菜碟的生意人。”
“你什麼時候有空，我們一起去看看。”
“就現在吧。”
“明天剛好周六，一大早就送過去吧。”
“行，校門口見。”
十分鐘後，陳景的車停在了校門口。
陳景從公司那邊過來的。
田亮從學生會辦公室跑過來，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系安全帶的時候還在喘。
陳景發動了車子，沿著洪昌大學外面的主干道往市中心方向開。
六月的洪昌熱得像個蒸籠，車里的空調出風口呼呼地吹著涼風，田亮坐在副駕駛上翻手機通訊錄，找到電器城老板的電話撥了過去。
“劉老板，是我，田亮。”
“你現在在店里嗎？我一個朋友想買幾台空調，不是幾台，是十幾台。”
電話那頭的聲音從免提里傳出來，帶著一股洪昌本地人特有的爽利。
“十幾台？田亮你這是要裝修學生會的辦公室還是怎麼的？”
“在在在，今天都在店里，你們過來就行了，來了直接找我，我給你們泡茶。”
掛了電話，田亮轉頭看了陳景一眼，發現陳景正專注地看著前方的路，側臉在車窗透進來的光里顯得很平靜。
十五台空調不是一個小數目，但他從陳景臉上看不到任何猶豫。
好像這件事已經在他腦子里轉過無數遍了，只是今天剛好要去把它做完。
“你之前來過這邊嗎？這家電器城是老店了，劉老板在這一行做了十幾年，口碑不錯。”
“我基本沒來過。”
聊著聊著就到了。
電器城在洪昌老城區最熱鬧的那條商業街上，是一棟三層樓的獨立建築，外牆上掛滿了各種家電品牌的廣告牌，門口的人行道上擺了兩排促銷用的樣機。
冰箱、洗衣機、空調、微波爐，每台樣機上都貼著紅色的促銷標簽。
劉老板的店在一樓最里面，門面不算大，但縱深很深，走進去才發現別有洞天。
兩側的貨架上整齊排列著各品牌的家電，中間的通道寬敞干淨，天花板上幾排日光燈照得整個店面亮堂堂的。
劉老板正坐在櫃台後面翻一份訂貨單，看到田亮走進來，摘掉老花鏡站起來迎了上去。
他是個五十出頭的中年男人，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襯衫，領口解開了一顆扣子，袖子卷到手肘，手腕上戴著一塊看起來有些年頭的手表。
身材微胖，笑起來的時候眼楮眯成一條縫，整個人透著一股做生意多年磨練出來的親和力。
“田亮，好久不見。”
“上次你給協會買的那幾台電風扇用得還好吧？”
“好得很，一個夏天都沒出毛病，不然我今天也不會帶朋友來找你。”
田亮指了指旁邊的陳景，“這是我朋友陳景，他想買幾台空調。”
“陳先生，歡迎歡迎。”
“想看什麼牌子？格力、美的、海爾都有，看你的預算和需求。”
陳景沒急著回答，先在店里走了一圈，看了看幾台樣機的能效標簽。
樣機旁邊都貼著詳細的參數表，制冷量、能效比、噪音分貝數，每一項都用黑色馬克筆寫在黃色的標簽紙上。
劉老板是個細心人，參數表寫得規規矩矩，連小數點後一位都不含糊。
陳景在一台1匹的壁掛式定頻空調前面停下來，看了一下能效標簽上的數字，然後轉過身來。
“劉老板，我想問一下，1匹的空調，省電一點的，現在是什麼價格？”
“1匹的話，看你想要什麼檔次的。”
“普通定頻的兩千出頭，變頻的三千多，變頻省電但前期投入大。”
“一般家庭買定頻的多，性價比高。”
劉老板走到旁邊的樣機前面拍了拍外殼。
“這款是格力1匹定頻，能效比三級，噪音低，制冷效果在同級別里算很不錯的，市場價兩千三，我這邊拿貨價可以給你做到一千九百五，保修六年。”
“如果是十幾台的話，我還能再跟廠家申請一下批發價。”
“十幾台的話，有現貨嗎？”
“十幾台？”
劉老板愣了一下，手里拿著的空調參數冊停在半空中。
“你們這是要裝哪里？學校？宿舍？”
“對，學校宿舍。”
陳景沒有多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