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算開分店了，要是明天有時間，來一下一店吧。”
“好好好，我明天上午過去。”
何楚薇也站起來看地圖，問道。
“要開在哪里啊？”
陳景想了想，說道，“都還不錯，我們這次可以開遠一點，然後幾個學校附近。”
“省得他們說要跑很遠。”
何楚薇這個時候笑道，“什麼時候咱們安城能開一家。”
陳景直言道，“這個很快的，等我們先把洪昌給佔據了，咱們安城也會有的。”
“到時候不止是市區，咱們新港區我也要開一家。”
“到時候咱們去吃非常方便。”
“好！等你開到咱們家！”
第二天一早，段師傅開著他那輛舊面包車出現在一號店樓下。
這是段師傅買的二手的，專門拖貨的。
他現在可操心了。
有些貨他都親自去拖。
陳景說，給他買輛新的。
報銷，他偏不，怎麼說都不要。
說公司已經對他很好了，他要是再要，就辭職。
陳景說不過他了。
他車里一股火鍋底料和蔥花混在一起的味道，後座上堆著幾個空的煤氣罐和一箱沒用完的一次性餐具。
段師傅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舊的工裝夾克，袖口磨出了毛邊，手里拎著一個保溫杯和一個硬皮筆記本。
筆記本的邊角已經翻卷了，里面密密麻麻記著這幾年各家店的運營數據、客流分布、旺季翻台率和淡季日均營業額。
陳景跟段師傅包廂里，看著地圖。
“什麼？！十四家店？！”
听見這個數字的時候，段師傅都驚訝了。
這一下開這麼多。
他以為就四家店，結果十四家。
這是一筆非常大的開銷了，一家店怎麼都得六七十萬才能弄下來。
這十幾家，接近一千萬了。
“真的，十四家店，我們這次滿足一下網友們，他們說一直排隊。”
“我們也不搞什麼饑餓營銷，該開新店了。”
“我們現在就是選一下，開在哪里。”
陳景跟段師傅在地圖上選了不少地方，半個小時，確定好，現在就去實地看看。
就這樣，段師傅開著車，陳景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然後發動了車子。
他一邊掛擋一邊說。
“開分店是對的這個判斷沒問題，良辰美景現在的客流量我每天看在眼里。”
“洪昌大學門口那兩家店，夏天翻台率一直高得離譜，入秋之後更是天天爆滿，好多客人從下午就開始排隊，排到天黑才能吃上。”
“這種情況對顧客來說體驗不太好，對生意來說也是損失，白白放走的客流比進店的還多。”
“但我還是覺得十四家有點多，建議穩一點，可以先開個五家試試水，等這批跑順了再繼續擴。
“十四家不算多。”
陳景靠在副駕駛座上很淡定。
“以現在的客流，十四家消化得了。”
“你信不信，等這十四家站穩了，再過個大半年，咱們還得再開一批。”
“到時候不是二十家，是五十家。”
段師傅偏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動了一下，大概是覺得說再多也沒用，把方向盤打了個彎拐上了要去的路上。
這一天，從早上到傍晚，兩個人把洪昌市區和周邊幾個區縣跑了個遍。
段師傅的面包車在市區主干道和城中村的窄巷子之間來回穿梭。
第一家店在城東一個新交付的小區樓下，周邊全是剛入住的年輕家庭，小區門口有公交站直達附近幾所大學。
段師傅蹲在店門口看了看人流量，又去旁邊的便利店買了瓶水順便跟老板聊了幾句，回來之後說這個位置不錯，客源穩定，周末家庭消費多，不比大學城差。
陳景跟房東談租金的時候段師傅在店里走了一圈，拿腳步大概量了量面積，嘴里念叨著後廚要擴多大、前廳能擺多少張桌。
第二家在洪昌理工後門那條街上，旁邊是幾棟老式居民樓和一個菜市場。
段師傅在市場門口站了一會兒，看著來來往往拎著菜籃子的大爺大媽，說這些全是良辰美景的目標客戶家庭消費，注重衛生，價格敏感。
第三家在城北一個工業園附近，周邊全是廠房和工人宿舍，段師傅在園區門口轉了一圈說這里晚上人流量大，下夜班的工人需要吃夜宵，火鍋可以做到晚上十二點。
第四家在洪昌師大老校區門口，第五家在高鐵站附近一個新開的商業綜合體里，第六家在一個大型社區門口的底商，第七家在……
一家接一家地看，一家接一家地談。
陳景跟房東談租金的時候很爽快。
不是那種不計成本的爽快，而是心里有本賬，知道什麼位置值什麼價。
段師傅在旁邊听著，偶爾插一兩句關于後廚排煙管道和消防通道的專業問題。
他在餐飲行業摸爬滾打好些年，知道哪些房東好說話，哪些房東會在合同里藏貓膩。
每選定一家店他就拿出手機拍幾張照片，在硬皮筆記本上記下店面的詳細信息和周邊客流的初步評估，還在旁邊畫了個簡易的平面圖，標注好廚房、前廳、洗手間各自的位置。
中午兩個人在路邊一家面館吃了碗牛肉面，面端上來的時候段師傅還在低頭看筆記本。
筷子戳在面碗里忘了攪，嘴里念叨著城東新店的排煙管道要怎麼改，工人宿舍旁邊那家店的營業時間是不是該延長到凌晨。
陳景說先吃飯，面坨了。
段師傅抬頭看了一眼碗里已經坨成一團的面條，拿筷子攪了幾下，低頭繼續看筆記本。
傍晚時分，十四家店面全部看完。
段師傅把車停在洪昌大學後門，兩個人在良辰美景一號店門口下了車。
店門口排隊的人已經拐到了旁邊的側路上，幾個學生模樣的人坐在台階上等號。
手里拿著叫號的小紙條，有人在刷手機，有人在聊天，還有個人拿課本墊在膝蓋上寫作業，筆尖在紙上沙沙地響，紙頁被風吹得嘩嘩翻動。
還在排隊，陳景感覺他們是真的喜歡吃。
這開店，非常的明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