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對嘛！考了證當然要慶祝。”
“你這大半年天天跑圖書館，我都快忘了你還會喝酒了。”
郭子林已經沖回自己桌前，拿起羽絨服往身上套，拉鏈拉了好幾次才拉上。
趙子龍已經關了電腦從床上爬了下來，一邊穿鞋一邊把錢包往口袋里塞。
羅峰把書合上往床頭一放，踩著拖鞋就要往門口走，被趙子龍一把拉回來讓他至少換雙鞋。
陳景拿起手機給何楚薇發了條消息，讓她早點休息，他今晚跟室友們出去吃個飯晚點回來。
主要是這個點出去，等下就得麻煩一下宿管阿姨了。
幾個男生擠在曹志龍旁邊，往良辰美景一店走。
郭子林走在最前面，羽絨服的拉鏈還沒拉好就被曹志龍從後面幫他扯上去了。
郭子林一路上還在念叨。
“老曹你那個證書是不是跟駕照一樣要年審？”
“文化市場管理法規那章你到底怎麼背下來的？”
“你以後是不是可以給寧思瑤當經紀人了？那以後拍戲你還能帶我們進去看現場？”
他問得又多又快，曹志龍耐心地一個一個回答，說到經紀人確實可以帶人進組的時候，郭子林眼楮都亮了。
十二月的夜風冷得刺骨，梧桐樹的枯枝被風吹得嘩嘩響，但幾個人縮著脖子擠在一起走在路燈下，誰也不覺得難受。
趙子龍把手插在郭子林的羽絨服口袋里取暖，郭子林嫌他手涼但還是讓他插著。
羅峰難得主動開了個玩笑，說老曹現在是有證的人了，以後說話要注意身份，不能隨便跟我們這些無證人員混在一起。
進了良辰美景總店，大堂里熱騰騰的蒸汽混合著牛油鍋底的麻辣味撲了一臉。
服務員都是老人，看到陳景帶著一群室友進來，笑著打了個招呼。
但是都沒說什麼，沒暴露陳景的身份。
說靠窗那個大桌剛收拾好，臨街能看到外面的街景。
窗玻璃被室內的暖氣和室外的冷風交替作用，蒙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透過水霧能看到外面路燈下偶爾走過的學生和那只蹲在路邊的橘貓。
幾個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來。
鴛鴦鍋底端上來的時候紅油那半邊還在咕嘟咕嘟地冒著泡，干辣椒和花椒在熱油里翻滾，麻辣的香氣直沖鼻腔，把幾個人的眼鏡片全蒙上一層白霧。
郭子林一邊擦眼鏡一邊嚷嚷著讓服務員多上一盤毛肚和一盤鴨血。
“今天必須把老曹這個新晉經紀人吃窮。”
曹志龍笑著拿起菜單又加了幾道菜，把菜單遞給服務員的時候動作特別利索。
跟以前那種猶豫半天不知道該點什麼的模樣判若兩人。
菜上了一桌子，羊肉卷切得薄如紙片，在紅油里涮幾秒就能吃。
毛肚按照郭子林的標準涮了剛好十五秒，撈起來的時候還掛著紅亮的油珠。
蝦滑被趙子龍拿勺子團成小丸子丟進鍋里，浮起來的時候白白嫩嫩的在湯面上打轉。
幾個人吃飯都比較早，就陳景晚，這個時候餓的很，筷子夾得飛快。
曹志龍開了幾瓶啤酒，給每個人倒了一杯，泡沫涌上來差點溢出杯沿，他趕緊低頭嘬了一口。
他站起來，端著杯子，目光在幾個室友臉上掃了一圈，喉結動了一下，似乎想說很多話，但最後只說了句。
“兄弟們，今天我真開心，我干了。”
郭子林端起杯子率先站起來。
他今晚格外主動，還沒等曹志龍把杯子放下就搶先開口。
“哎哎哎，我先說。”
“老曹，這杯敬你。”
“我敬佩你是個漢子，在大學能把這個考了。”
“你有自己的堅持，非常好，非常棒。”
“兄弟服你。”
曹志龍低著頭，手指在杯沿上輕輕轉著，沉默了好一陣子才抬起頭來。
他看看郭子林，又看看趙子龍和羅峰，然後把酒杯端起來跟每個人踫了一下。
“說實話，我自己都沒想到能考上。”
“我拿到成績單的時候還跑去查了分數，查了好幾遍，怕系統出錯。”
“我之前一直在想，我到底行不行？我到底能不能做成？”
“我鍛煉有用嗎，我學法條有用嗎，我改掉以前那些壞習慣有用嗎？”
“今天拿到這個證，我覺得，可能還是有點用的。”
“以前我覺得寧思瑤站得太高了，我不敢站她旁邊。”
“現在我覺得，也許我再努力一點，就能站在她旁邊了。”
“這才對嘛！你以前就是太慫了，明明那麼喜歡人家，非要躲著。”
“來，喝酒喝酒！”
郭子林又給他滿上一杯。
除了陳景，其他人都喝了不少。
郭子林喝到最後已經有些站不穩了，嘴里還在念叨著老曹你以後當了經紀人一定要請我們去走紅毯。
趙子龍和羅峰一左一右架著他的胳膊，把他架回了宿舍。
一路上郭子林還在斷斷續續地唱《好漢歌》，調子跑到了外太空。
“宿管阿姨，麻煩開個門唄。”
陳景諂媚的聲音傳入了住在一樓的阿姨。
“哪個啊？”
阿姨的聲音傳了出來，陳景笑道，“阿姨，316的，麻煩開個門唄。”
阿姨走出來，看到陳景一個人攙扶四個人。
“怎麼還喝酒了，這麼晚了才回來。”
陳景嘿嘿一笑，說道，“本來想著卡點回來的，但是這幾個人的狀態，慢了點。”
“你這慢到十一點啊？”
阿姨雖然嘴上說著，但手上已經打開了門。
“謝謝阿姨，謝謝阿姨。”
幾個喝得東倒西歪的人被陳景挨個扶回了宿舍。
郭子林倒在床上就開始打呼嚕，趙子龍鞋沒脫就趴在上鋪睡著了，羅峰勉強自己爬上了床但被子是反著蓋的。
陳景把幾個人的鞋擺好，把郭子林踢到地上的被子撿起來重新蓋在他身上，又把趙子龍的枕頭塞到他腦袋底下。
“我的天，四個大漢真是有夠重的，我能拖回來也很牛了。”
做完這些他正準備去洗漱，曹志龍忽然從後面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轉過來，看到曹志龍指了指門口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