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片刻，把手收回來重新插進口袋里，目光越過圍欄看著遠處已經熄了燈的教學樓，聲音在夜風里顯得格外平靜。
“表白這件事，你現在不敢說，沒關系。”
“等你覺得合適的時候再說。”
“但是在那之前，提升自己，永遠是對的。”
“不管以後會發生什麼事，寧思瑤會接什麼戲，會走到什麼高度。”
“你跟她之間的關系會怎麼變化，你學到的東西、你拿到的這個證、你這大半年培養起來的自律和堅持。”
“這些是別人拿不走的。”
“你已經不是半年前那個覺得自己什麼都不行的曹志龍了。”
“你剛才站在門口舉著證書的樣子，你自己沒看到，但是我們都看到了。”
“他們都覺得你很了不起。”
“寧思瑤也會看到的。”
曹志龍用力地點了一下頭，拿袖口把臉上的眼淚擦干淨。
他把證書小心地翻過來，用另一只干淨的袖子把封套上的水漬輕輕拭去。
他的手指在曹志龍三個字上停了很久，像是在確認這個名字真的是自己的。
然後他把證書重新貼在胸口，深呼吸了一下。
那口氣很長，吸進去的時候冷得刺鼻，吐出來的時候變成一團白霧，白霧被夜風吹散了，他好像也跟著輕了一分。
他知道自己做到了。
他或許太需要這個認可了。
這個證書就是對他的認可。
“你們以前跟我說，只要提升自己，就能配得上更好的東西。”
“我那時候不懂，總覺得是安慰的話。”
“現在我好像懂了一點了，不是懂了這句話的意思，是懂了這種感覺。”
“這種感覺就是，我以前站在寧思瑤旁邊，老覺得別人在看我們。”
“現在如果有人看，我會覺得他們是在看一對很般配的人。”
陳景听完這話，沒有說什麼鼓勵的話，也沒有拍他的肩膀。
他只是把目光從遠處的教學樓收回來，側頭看了曹志龍一眼。
那個眼神里有認可，有一點點被這個人感動之後才會出現的溫潤。
“你這個目標定得比考經紀人證還高，不過我覺得你能做到。”
“行了，外面冷，回去睡覺。”
“明天還要起來跑步。”
曹志龍點了點頭，把證書小心地夾在腋下，轉身往走廊里走去。
二人回到宿舍，三個醉鬼都睡過去了。
說實話，冬天睡在這麼暖和的被窩里，不能秒睡都是對這被窩的不尊重。
十二月下旬的洪昌，街上的聖誕氣氛已經悄悄濃起來了。
學校後門那條巷子里的精品店在玻璃窗上噴了白色的假雪花，歪歪扭扭的英文花體字寫著“merry christmas”。
旁邊的奶茶店推出了聖誕限定款，杯子換成紅綠配色，杯蓋上多粘了一顆迷你拐杖糖。
良辰美景總店的玻璃門上貼了一圈冬青花環，收銀台旁邊放了棵半人高的塑料聖誕樹。
樹上掛滿了彩燈和金色的小鈴鐺，幾個排隊等號的學生正站在樹前拿手機拍照。
段師傅在門口貼了張手寫的告示。
“聖誕夜當天憑學生證送紅糖餈粑一份”。
字寫得不算好看，但每一筆都很用力。
陳景跟段師傅站在總店門口聊了一會兒。
“新店開業之後客流量一直在漲，有幾家新店的翻台率已經趕上老店了，聖誕夜和跨年夜的預訂早就爆滿，要不要提前預留幾個包間給公司的人。”
陳景搖了搖頭。
“不用，今年不搞年會聚餐，等跨年之後再說。”
段師傅點點頭，把雙手在圍裙上蹭了蹭，轉身又回後廚盯出菜去了。
那雙手被冬天反復的冷熱水交替浸得干燥發紅，指節上皴裂了好幾道口子。
纏著一圈白色的醫用膠布，膠布邊緣已經有些發黑了，但他從來沒抱怨過一句。
段師傅走之前還絮叨了幾句，說陳景別光顧著忙公司的事，身體也要緊，年輕人不好好吃飯，老了胃病找上門來後悔都來不及。
陳景笑著應了聲，說知道了，段師傅這才放心地走了。
火鍋店的事安排妥當，陳景心里還掛著另一樁更大的事。
回到公司，他把趙圓圓、郝芙桂、周小軍、王一凡幾個人叫進了會議室。
會議桌上攤著幾份上周各產品的日活和營收報表，旁邊放著幾杯還在冒熱氣的茶。
窗外的天色灰白，百葉窗半拉著，幾道細細的光線落在會議桌上，把那些數字照得格外清楚。
陳景坐下來，也沒鋪墊，直接開了口。
“馬上聖誕加跨年，這個檔期對游戲和內容平台都是黃金窗口。”
“學生黨放假，上班族年底摸魚，大家刷手機的時間比平時多得多。”
“我們今天把幾個產品的活動方案定下來，目標就一個，多賺點，給明年的項目儲備彈藥。”
“明年我們要做大做強了。”
趙圓圓翻開筆記本，筆尖抵在紙面上。
她在登峰從五個人做到現在幾十號人，太清楚陳景說多賺點意味著什麼。
明年公司的規劃肯定是比前面這兩年的要大的多。
公司現在的流水雖然健康，但明年的盤子鋪得比今年大，不趁這個檔口多收一筆，到時候各處都需要錢，資金周轉就會吃緊。
陳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天天酷跑和消消樂的活動框架先拋了出來。
“天天酷跑和消消樂還是走我們最穩的那條路，六元禮包。”
“每個用戶限購三單，也就是十八塊錢。”
“同時做日活任務，每天登錄、完成指定對局或者關卡，就能領一張三元立減券。”
“用券之後每單從六塊變成三塊，三單加起來只要九塊錢，直接打了個對折。”
周小軍靠在椅背上，手里的筆在指尖轉了一圈，腦子里快速跑了一遍往期活動數據。
當初消消樂六元禮包上線的時候，單天流水破千萬。
用戶反饋幾乎沒有負面，因為六塊錢在這個年代就是一杯奶茶的價格。
卻能買到平時要攢很久的道具和體力，劃算是寫在臉上的。
活動結束之後，不少用戶還在社區里反復留言問什麼時候再出，催更的帖子熱度一直沒降下來。